“你看看,這支簪子可曾見過”明卉把一支玉簪交到霍譽手里。
此時已是掌燈時分,不遲擔心廊下的大紅燈籠看不清楚,掛上了一盞玻璃罩子的氣死風燈。
霍譽將玉簪在手里翻來覆去地看,這是一支竹枝簪,多是男子用的,他也有一支。但是這支簪子顯然年代久遠,古香古色,忽然,霍譽在玉簪上看到了一個小小的字。
馮
字很小,霍譽擔心自己看錯了,將簪子拿到燈前,沒錯,千真萬確是個馮字,小篆體。
結合剛剛明卉和黑貓之間奇異的互動,霍譽一驚,對明卉說道“院子里有些涼,我們進屋吧。”
進了屋,霍譽這才問道“究竟是怎么回事這支簪子又是何人所有,從何而來”
明卉嘻嘻一笑,這事吧,小孩沒娘,說來話長,可又不能全都告訴霍譽,事關柳大娘,而柳大娘又是死在她手上。
總不能剛剛成親,就讓霍譽知道她其實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女魔頭吧。
“幾年前,我在風兒巷附近見過一位途經保定,來找人問卜的太太,那位太太便戴著這么一支竹枝簪,我之所以會留意到,是因為這簪子大多都是男人戴的,我還是頭回看到女子戴著,因此多看了幾眼。那天算命的瞎婆子沒有出攤,這位太太帶著她身邊的婆子很失望地走了。
又過了兩天,大黑就叼回了這支簪子,我一眼就認出來,這就是那位太太當日戴著的。
對了,我訓斥過大黑了,讓它以后不許偷東西,它后來真的改邪歸正,再也沒偷過東西了。”
關于大黑改邪歸正這件事,霍譽沒有放在心上,他的心神全部集中在明卉說的前半段。
“那日你見過的太太,與畫像上的人很像,是嗎”
即使明卉沒有提到畫像,但是霍譽已經猜到了。
明卉讓大黑看畫像,還問“就是她,是嗎”
顯然,大黑見過畫像上的人,明卉也見過。
明卉點點頭“不能說一模一樣,但是很像,真的很像。這畫像上的人還很年輕,頂多二十來歲吧,我見過的太太有三十多歲了。”
霍譽的心怦怦直跳,阿娘如果健在,現在是三十八歲
明卉是前幾年見到她的,那時還要更年輕些,但也有三十多歲了。
“你說她是路過保定,那她有沒有說從哪里來,又要去哪里”霍譽強壓下心中的激動,輕聲問道。
明卉搖頭,當時她的心思都在柳大娘身上,如果不是那女子氣質出眾,又是一口吳音軟語,她也不會太過留意。
對了,吳音軟語。
“那位太太是江南口音,像是蘇州一帶的,婆婆她”
霍譽搖搖頭“馮家原籍大名府,外祖父年少時學醫去的河南,后來便在衛輝定居,我也沒有聽外祖父說起過,家里有江南的親戚。”
明卉又拿起畫像細看,忽然說道“現在想想,那位太太和婆婆的氣質上還是有區別的,當然,也可能是聞昌沒能畫出婆婆的神韻,那位太太柔軟婉約,如弱柳扶風,就是典型的江南女子,你記憶中的婆婆,也是這樣的嗎”
霍譽再次搖頭“我娘經常跟隨外祖父去采藥,雖然不會武功,但身形矯健,氣質之中也有幾分颯爽。”
發現丈夫另有所愛,便毅然和離,從京城獨自跑回衛輝,這樣的女子,又豈會是弱柳扶風的嬌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