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她只是一個街頭巷尾聽故事的人,偏偏這故事沒有令她產生共鳴,讓她連與人交流的興趣也沒有。
就連楊婆子這實打實的響頭,她也連個眼角子也沒有多給。
楊婆子滿腔的悲苦情緒忽然就散了一半
她是哪句話說錯了
還是這位大奶奶沒有聽懂
“大”
楊婆子終于不磕頭了,沖口而出的一個“大”字,終于讓明卉把目光移回到她的身上。
“講完了”明卉問道。
楊婆子無語,她何止是講完了,她還磕了六個頭,六個實打實的大響頭
“老奴老奴”
伶牙俐齒的楊婆子忽然就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了。
明卉卻是微微一笑,對楊婆子說道“好的,我知道了,對了,你的身契在哪兒,母親手里嗎”
楊婆子又是一怔,不是應該問起太太的事嗎怎么忽然問起了她的賣身契
“太太仁慈,這些年來把老奴當成自家姐妹,一早就把身契給燒了。”楊婆子自己沒有察覺,她的聲音不知不覺壓低了下來。
明卉哦了一聲,又問“母親是被竇大人從人牙子那里買下來的,那她的身契呢,在竇大人手里”
楊婆子怔住,大奶奶這是要干啥
對于馮氏的遭遇她無動于衷,最關心的反而是她們主仆的賣身契。
當兒媳婦的打聽婆婆的賣身契在哪里,是想要用賣身契拿捏婆婆
見楊婆子不說話,明卉笑了笑“楊大娘可不要說竇大人憐惜母親,所以把身契也給燒了吧,這話可不能說,因為我不信。”
沒等楊婆子否認,明卉繼續說道“那些年里,葉霆都是養在母親身邊的,即使竇大人對母親心存好感,母親也只是個來歷不明的婦人,她與竇家非親非故,竇大人能放心把唯一的兒子養在她身上,若是沒有把柄,竇大人在不知歸期的情況下,還敢把葉霆托付給母親
楊大娘,你說呢”
明卉說得很有道理,竇大人不是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他是已經經歷過起起伏伏的成熟男人。
主家為何更信任家生子
說來說去,還不是因為家生子就意味著一家老小的身契全都抓在主家手里。
馮氏既非竇大人的枕邊人,又非親非故,竇大人怎會如此信任她
楊大娘一時半刻想不出可以反駁的話,她木然地點點頭“或許是吧,老奴身份低微,不曾想過這件事,也沒聽太太說起過。”
明卉似乎對她的反應非常滿意,站起身來,對頂著一腦門青紫的楊婆子說道“辛苦楊大娘,和我說了這么多,去喝口茶潤潤嗓子,不晚,把我從京城帶來的枇杷糖拿給楊大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