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文雅洗了澡刷了牙,穿好內衣和毛衣,不過沒有拿長褲。
她有線條美好的修長雙腿,輕盈的走出來,到衣柜里拿了一條寬松牛仔褲穿上,態度極為自然,似乎不在意房間里還有一個男人。
穿好牛仔褲,將桌子上的小零碎全都收到一只洗漱包里,桌上留下眼線筆、眼影盒、發梳。
頭發吹的半干,梳透,柔順服帖。
“哎,餓了,去哪里吃早午餐,約翰”
“樓下餐廳。”
她很快畫好了眼線,又將購物袋里昨天的衣服拿出來,掛進衣柜里。
做事很快,肯尼思大概能想象一下她在中國的生活什么都要自己做,沒準還要為全家做。前不久他才緊急找了華裔同事打聽中國的平民生活,華裔同事說,中國的女孩子在家里默認要為全家做家務,這樣才能鍛煉成一位賢妻良母。
他驚嘆之余又覺得有哪里不對。
吃了早午餐,肯尼思開車帶她去華爾街,像一對兒普通游客那樣,順著世貿中心的樓群,參觀了一些著名的大樓,尤其是紐約證券交易所。中午在華爾街旁邊的唐人街吃了中餐,不過不怎么好吃。
華爾街上午街道上人不多,周末嘛,不過還是有很多人中午出來吃飯,都是加班的工蜂。
“你知道我的公寓在哪兒,可你還沒上去看過。你想去我的公寓看看嗎”陽光燦爛,十月底的陽光,不冷不熱。陽光照在她臉上,她的小臉似乎發著光。
“公寓很大嗎”張文雅好奇的問。
“很大,一整層。”
她想了想,“不,以后吧。”
他聳了聳肩,“好吧。我會不會太冒失了我想我們的關系還沒有到可以互相去對方家里的程度。”
她笑了,“約翰,我在美國沒有家。”
他忘了這事。他能理解,十四歲之前,他也沒有“家”,或者說,沒有家的感覺。他總是從這個國家到那個國家,每個國家住上幾年,還沒等交到幾個朋友就又要搬家。
他不喜歡。
但阿妮婭又不一樣。她不是美國人,她不會一直待在美國。
他握住她的手,“希望你熟悉了美國的生活后,能考慮留下來。”
她嘆了一口氣,“以后再說吧。”
他帶她去了唱片店,買了幾張唱片,她完全不懂美國的這些音樂流派,什么爵士啊藍調啊民謠啊,只能虛心聽講。
她也沒有唱片機,于是又去音響器材店買了一臺唱片機。
接下來又去了哪里呢她忘了。好像回了酒店,將唱片機和唱片放回房間,拿到另一張悲慘世界的演出票。
到了百老匯,小肯尼思將車停在劇院的停車場里。
“阿妮婭,我必須提前告訴你,在百老匯有更多的帕帕拉奇。”他打開副駕座的車門,“我們可以從劇院的側門進去,這樣那些帕帕拉奇不會拍到你。你不會習慣那些的。”
她點點頭。
“你也許會認為我不想讓別人知道你,不是那樣的,沒人愿意一直生活在別人的注視中,我已經習慣了,那是我的家族遺產,我必須接受。但你不是,我必須保護你,這是我的責任。”
懂了,又不是太懂。
“你能理解我說的話嗎你們中國大概沒有這種事情,我哪怕在中學里都有人假裝學生家長進來偷拍我。你能想象嗎我沒有,我的事情是全美國人民都想知道的事情,我其實不明白他們為什么連我穿什么內褲都想知道”
張文雅忍不住笑。
他也笑了,“快點現在這兒還沒有什么人,我們得趕快進去。”
從側門偷偷溜進劇院真的很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