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寶樹踩著一雙黑色全新小皮鞋,站立時兩腳離得遠遠的,生怕某一只不小心越界,踩臟另一只。
皮鞋里是一雙白襪子,偶爾抬腳走動時墨灰色休閑褲被提起些許,露出一點白色,好精致。不像破屋家中只有病臥在床奶奶的窮苦小子,像被講究的母親認真打理生活的寶貝。
休閑褲上面的腰帶也是全新的,深咖色很上檔次,又耐臟耐磨。再上則是一件灰色小格子襯衫,領口開兩顆扣子,露出少年人嶙峋的鎖骨。袖口擼至肘下,手腕小臂同樣骨節骨骼分明,清瘦凜冽似被海風整日摧折仍蓬勃抽條的細樹。
臉上仍是那副永遠一本正經、永遠鄭重其事的倔模樣,但今天他站得好筆直,手指更加靈巧利落。
常來買奶茶的客人敏銳的發現,今天的奶茶小哥不僅更靚仔了,做奶茶的動作也更行云流水了呢。
以往3分鐘出茶,今天2分鐘就好。
那雙同樣細瘦的手指好像更有力了,似擰緊發條的玩具,動力十足。
“有什么好像事啊,小哥”爽朗熱情的大姐姐總喜歡多跟寶樹聊兩句,今天也察覺到他的奕奕神采,忍不住探問。
丁寶樹挑眸看一眼漂亮大姐姐,又垂眸專注于手上的工作,兩條還青嫩的劍眉壓得低低的,像不近女色的法海對抗妖冶的青蛇,古板地只答說
“沒什么,你的易冰樂加厚冰淇淋。”
大姐姐不僅不覺得他冷漠,反覺得他明明高興得要死,卻要生澀死裝模作樣實在可愛,忍不住踮起腳尖,探手越過奶茶柜臺,在小靚仔猝不及防時拍了下他頭頂,隨即才在他不可思議的瞪視中轉身,瀟灑留下一句
“不要這么辛苦啊,開心就該笑出來。”
隨即揚長而去。
丁寶樹揉了揉自己短發,轉頭對著柜臺邊墻壁上的锃亮鐵皮照了照,捋好短發,又整理了下新衫,仔細打量確保沒有濺到奶茶和其他加料,這才放下心來,轉過頭又繼續認真做奶茶。
匠心、專注,絕對專業的樣子,僅偶爾、非常非常偶爾,才分心照照鏡子,欣賞一下自己這身新裝而已。
易家人和孫新丁寶樹請街坊幫忙看店,先將易家人的東西全部搬回家,簡單規整,才折回易記繼續忙晚飯的事。
這一天晚上,易記每個人都格外昂揚熱情,客人們隔著百米就能嗅到這家冰室散發出的洋洋喜氣。
一忙便是幾個小時腳不沾地,家怡休假幫著跑堂打雜,才知道易記現在生意有多好,大哥他們有多累。
晚上21點多客流量終于減少后,她累壞的小狗一樣坐在柜臺邊喘氣兒,轉頭看見易家棟端菜上桌,安排他們這些工作人員一塊兒吃飯,終于開口道
“大哥,再招兩個人吧,這怎么忙得過來啊。”
今天尚且忙成這樣,往日里可還少她一個打雜的呢。
晚上才過來賣燒鴨、幫忙跑堂的cra笑著道“你大哥恐怕不舍得再雇人的,都是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