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蘿的疾言厲色讓大廚不敢再辯了,忙起鍋叫人來盛湯裝點心。但他能被調來這里做大廚,在宮里也混了很多年,有些威風在,如今當著小廚房所有人的面被綠蘿這么斥責,面子很是掛不住,不禁說了一句,“一切自是以娘娘為先,只是娘娘常叮囑我等照料好婕妤,我方才才會那般提議,既然綠蘿姑娘堅持,那便依綠蘿姑娘的意思。事后若婕妤和娘娘怪罪下來,我也只能如實回稟了。”
這話讓綠蘿心里打起了鼓,可她就是不想讓詩詩那么痛快,她也跟了娘娘二十多年,她就不信娘娘會為了這么點事懲罰她,剛剛可是娘娘親口說要喝湯湯水水的。
綠蘿叫跟來的小太監接過食盒,冷聲道“行了,我做事自有分寸,你別忘了誰是你的主子就好。”
綠蘿帶著人走了,小廚房里的人忙圍住大廚著急道“這可如何是好婕妤那邊怎么交代啊”
大廚冷哼一聲,“隨便做幾樣,婕妤問了就說東西讓綠蘿截胡了,看她能威風到什么時候”
綠蘿雖然沖動些,卻也不是一點心眼沒有的,她把吃食擺在容萱面前時,就閑聊一般笑著把剛才的事說了出來,只不過隱去了自己的態度而已。
“可是巧了,奴婢一去啊,這雞湯正好出鍋,一問是婕妤叫他們做的,說這樣做好吃。我想著婕妤平日里最會吃了,這湯娘娘一定愛喝,就直接提了回來。娘娘您想吃點什么可不容易,一定得吃舒坦了才行,您嘗嘗,若是好喝,奴婢明日再叫他們做。”
容萱抬眼看她,“哦是詩詩要喝的那”
“娘娘不用擔心,小廚房那邊什么都有,再給婕妤做些吃食就是了,御醫都叮囑婕妤不要吃太多,哪里差這么一頓半頓的還是娘娘您更重要,就算婕妤知道了也得夸奴婢做得對,若是婕妤真惱了,回頭奴婢去跟她賠不是。”綠蘿笑吟吟地把湯碗端到容萱面前,說的話很親近,也點明了詩詩不該介意這種事,畢竟到什么時候詩詩都沒有容萱重要,這和外面那些宮妃截胡又不一樣。
容萱就順勢笑說“你啊,就會欺負詩詩性子好。若不是有一起長大的情分,你看詩詩會不會罰你。”她嘗了一口湯,贊道,“嗯,這湯還真不錯,難得今日沒喝那苦汁子,才
能嘗出雞湯的味兒來。說起來詩詩還真是會吃,從小就愛這個,綠蘿、紫蘇、香檀,你們還記不記得,詩詩小時候還因為沒吃到雞腿哭過呢。”
這三人都是聶家的家生子,從小跟在聶容萱身邊的,和詩詩一起,是聶容萱的四大侍女,同聶容萱和殷治玩樂的只有詩詩,但殷治不在的時候,她們三個侍女和詩詩相處算最多的。
綠蘿當即說道“奴婢記得,那時候婕妤看見娘娘吃雞腿吃得香,哭著也想要,還被罰了呢,做下人的哪能跟主子搶雞腿吃自那以后婕妤就懂事了。”
綠蘿說完最后一句就覺得有些不妙,她也是看容萱沒罰她,又提起詩詩從前的事,一時忘了形,連詩詩是下人不懂事這種話都說出來了,再怎么說詩詩也是婕妤了,還是太子的生母,與容萱情同姐妹,她這么說太不給詩詩臉面了。
紫蘇忙幫著找補,“那都是五六歲的事了,大家都貪玩,不懂那么多,說起來倒是有意思。”
香檀她們都小心留意容萱的臉色,卻見容萱低頭喝湯,又吃了塊小點心,開玩笑說“今日算我搶了她的雞湯喝,待會兒送些好玩的過去,免得咱們的婕妤娘娘再氣哭了。”
“是,娘娘。”綠蘿高興壞了,她發現容萱是一點都不介意她們提起詩詩的出身啊,她覺得娘娘肯定是沒當過下人不知道這其中關竅,只當是兒時趣事呢。如若以后常常提起,怕是能把詩詩氣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