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詩擔憂道“姐姐的身子扛得住嗎若不成,我去求求太后娘娘。”
容萱抬了抬手,“無妨。躲得了今日躲不了明日,有心的話,不在外面也一樣難受。端康已經為我做了那么多,我只是受他母親為難一二又有什么。”她笑起來,帶著絲絲甜意說,“能讓一國之君為我舍棄后宮,編造那許多謊言,我承受這些心甘情愿,誰讓我得了實質的好處呢就像太后時常說日子不如從前有趣,可做了太后,怎么都比那些太妃的日子舒服多了。她得了這好處,對太妃都寬容了許多。”
詩詩笑著點頭,先是有些嘲諷,覺得容萱很蠢,被她耍得團團轉,明明讓殷治舍棄后宮、編造謊言的那個人是她,容萱只是個蒙在鼓里的可憐蟲而已。但她漸漸想到“得了實質的好處”那句話,是啊,容萱現如今是太子名義上的母親,馬上又要有個王爺做兒子了。
不說其他,若此次她生產時出了事,將來皇上一定不會特地為一個死人改太子和王爺的出身,那他們在史書上的記載就永遠是容萱的孩子了,如若容萱活得長一些,還能當上太后,就像現今寧安宮內的太后一樣,隨心所欲,享受后宮中最高的權力。
這樣一想,詩詩就有些笑不出來了,從昨日容萱把她當下人隨意提起她的出身,到御醫、鮮花、轎子這些讓她明確自己的一切都是依仗著容萱,再到剛剛那番話,讓她忽然間意識到她的一切保障其實只有殷治,只依賴殷治對她的感情。
她之所以相信未來能凌駕于這些人之上,無非就是相信殷治愛她會給她這一切。可萬一殷治暴斃,她就完了就像先皇,那么年輕突然患上絕癥,神仙都救不了,后宮那些女人都成了如今的太妃,日子很不好過。她若遇到這樣的事,錦繡繁華就與她無緣了。
詩詩的思緒不知飄到哪去了,胡思亂想全是些不好的事情,再加上容萱沒有拿手爐,她也不好拿,這會兒感覺越發冷了起來,很是不舒服。她輕撫肚子,已經五個月了,她身形又瘦,站這么久已經有些辛苦了,心里莫名冒出很堵的感覺,就覺得,她到底算得了實質的好處還是沒得
容萱同她閑聊過后就安靜地站在那里,隨意欣賞著周圍的景色,根本沒注意到她臉色開始不好,只是時不時輕咳幾聲。詩詩見她病著還老老實實站在那,自然也不好說什么,只能陪站。
不一會兒皇后乘鳳攆來了,打扮十分華貴,頭上的鳳釵更是耀眼奪目,故意走到容萱面前笑問,“德妃妹妹怎么不進去這天寒地凍的,別再著涼了。”
容萱沒什么表情,淡淡地說“太后娘娘尚未起身,我等一等再進去。”
皇后抬手扶了下鳳釵,笑說“那德妃妹妹就繼續等吧,本宮昨日同母后說好了,今日要來服侍她起身,這便先進去了。”
容萱彎了彎嘴角,“那便不耽誤皇后娘娘了,伺候好太后娘娘要緊。”
皇后眼神凌厲了一瞬,“伺候”這兩字說出來,無端給人一種低下的感覺,她想在身份上壓德妃一頭,這德妃總有辦法讓她不痛快。不過看見對方站在外頭她就高興,也不計較這嘴皮子上的事,直接進了寧安宮,僅這一點,她就贏了。
跟著賢妃也來了,賢妃上前就握了下容萱的手,驚訝道“妹妹的手怎么如此涼你身邊的人也太不會照顧你了。來,這個暖爐給你拿著用,免得受寒。”
她以為容萱不會接,誰知容萱直接把暖爐握在了手中,笑著道“賢妃姐姐可真是體貼,今日怎么這么早過來請安”
賢妃理了理衣袖說“太后娘娘讓我陪她用早膳,還叫我早些過來,能同她說說話。”
“那賢妃姐姐快進去吧,正好同太后娘娘說一聲,可否讓詩詩先進去暖暖身子,或是讓詩詩先回去。她到底懷著小王爺,不好太辛苦。”容萱笑呵呵的,語氣也溫柔,有點讓賢妃摸不著頭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