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吧。”姜氏對那些人一點頭,他們立即一個接一個說起來。
白氏容貌出眾,溫婉可人,自帶一股讓人想要保護的氣質,是朵不可多得的解語花。壞就壞在,這朵解語花對許多人貼心過。
原來白氏自幼在青樓長大,是南方一小城中的花魁,輕歌曼舞、彈琴作畫吸引得眾人趨之若鶩,大把銀子花在她身上,她便看上其中最富有的一位公子哥。沒想到公子哥不久便要成親,聽從家中安排同她了斷,可白氏還盼著要贖身做正頭娘子呢,苦求不得,直接將公子哥溺死在溫泉中,連夜潛逃。
那公子哥是家中獨子,父母一夜白頭,先后病逝,如今找來的是他家管家,一直就惦記著要報仇呢。
后來有人在一處江南水鄉結識了白氏,見她賣身葬父,自己也病著,便將其帶回家中,可這家本也不富裕,只是殺豬賣豬肉,在小鎮上吃穿不愁而已。白氏住了月余,養好病偷了他們家所有財物逃之夭夭。那是他們攢了好些年的錢,本來好好的日子因為這就開始走下坡路了,正趕上那一年鬧災,他們一下就成了窮苦人,這些年都緩不過來,提起白氏真是恨得不行。
還有人隨鏢局走鏢,路上遇著白氏被人搶劫,心軟救了白氏,兩人形同夫妻過了小半年,結果他發現白氏給他病重的老母親換了藥,被抓住后還口口聲聲說讓老太太早點走,別留在世上受罪。本來他是報了官的,奈何白氏哄了他侄女把她放了,她卷了家里的錢就跑了。
還有個書生為了讓白氏過好日子,讀書之余,日日去賣畫賣字,最后熬出病來,白氏立馬翻臉不認人,還攀上了他開酒樓的姐夫,害得他姐姐、姐夫一家雞犬不寧,他姐夫差點休妻另娶,多虧有長輩壓著才沒成。
最慘的是一個四品官的兒子,紈绔子,但家境夠好,白氏這次登堂入室,還愿意做妾,一切順順當當。誰知那紈绔子喜新厭舊,很快就看上了更美的寵妾,白氏的待遇自然大不如前,還被正妻秋后算賬,將受到的委屈都還了回來。白氏受不了,弄了天花痘痂,紈绔子全家男女老少死了大半,查到她時她早已經不知所蹤。
白氏犯過好多案,奇異的是她總有辦法逃跑,不但沒有收斂,還積累經驗越來越會隱藏。她去的地方距離甚遠,就算有人報過官,那畫像同她本人也不像,她換個裝扮又能出來哄人,最后哄住的就是聶賢,差一點就成為聶夫人,說不定還能得誥命,讓兒子繼承聶久安的家業呢,當真厲害。
那十幾個人提起白氏是滿滿的恨意,聶賢先是震驚,接著就不信。姜氏好奇道“老爺當初看上白氏,這些我家都能查到的事,莫非公公他沒查嗎”
聶賢一愣,聶久安當然說過白氏是騙子,不是好東西,但他當時怎么會聽聶久安也沒拿出證據啊,他只覺得聶久安想棒打鴛鴦罷了。
那些人見他不信,書生突然說出白氏背上的胎記,道了句“有辱斯文”,但還是憤恨地想要證明他所言不虛。
緊接著其他同白氏親近過的人紛紛說出能辨認的印記,聶賢不掙扎了,他驚了,因為他們說的印記和白氏正好對得上。白氏都死了多少年了,就算現在姜氏耍花樣也不可能知道這些,所以他們說的都是真的
白氏具體如何做的,接觸過多少人,已經不可考證。但這里的十余人都是受害者,那書生的畫技最好,還拿出畫的幾幅畫給聶賢看,正是白氏沒錯。聶賢不敢相信,白氏跟他的時候明明還是姑娘家,怎么可能是什么花魁還跟過這么多人,偷盜、行騙、殺人,一樣比一樣可怕,那是他認識的白氏嗎
十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圍住他,人人都能說出白氏是什么樣的人,聶賢感覺頭昏腦漲,整個認知都顛覆了。就在他想喝止他們,離開這個地方安靜想想的時候,那紈绔子突然說“不對,你夫人說白氏給你生了個孩子,二十五歲”
聶賢看向他,臉色難看起來,只聽這個消瘦憔悴的男人道“莫非她剛害了我家就跟了你那孩子是幾月生的”
“三月。”宮中出來的嬤嬤回了一句。聶容萱給詩詩辦過宴席過生辰,宮里是人都知道在三月。
那男人道“三月那一年三月,她離開我才八個月我記得,她那時說她懷孕了,下人苛待她,我見下人只是規矩辦事,沒給優待,便沒理會,接著家里就出事了,白氏失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