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聶久安最近就要反了,他們其實還不怎么相信。就像聶久安之前并不認為皇帝會對聶家趕盡殺絕一樣,他們也不認為聶久安會反,就是覺得幾十年了,一直這樣,要動手早動手了,還會等到現在他們都希望殷治病好了再說,特別是梁大人,他還要積蓄力量,確保能護住賢妃和大皇子,萬一殷治病重,他是要扶大皇子上位的
殷治的病讓他們的心散了,不和他一條心,能夠成什么事
這個時候,容萱派福德辦了一件事。福德是她從殷治身邊要來的,當初福德就是最會鉆營的一個人,平日里維系人脈也維系得最好,也有摯交好友,如今形勢復雜,人心浮動,他費了一番心思,還當真辦妥了容萱吩咐的事。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容萱讓他往殷治跟前送了一種安神香。殷治跟前的人都為他的起居飲食操心,近日沒少挨罵,得了安神香自然要仔細驗看一番,點上試一試,結果發現睡得很好,忙給殷治換上了。
從這晚開始,殷治的失眠好了不少,但他開始被噩夢驚醒。心虛的事做多了,總會印在腦子里,噩夢中全都找上他,讓他每每驚醒都臉色蒼白、滿頭大汗。如此病情越發嚴重,比之失眠影響還大
容萱調制的香自然是好香,就是和殷治用的藥融合在一起后會令人噩夢纏身,易驚易怒。
太醫提心吊膽地診脈,胡子都要揪光了才試探著定下病因,說是五臟六腑相輔相成,近日皇上又睡眠不足,這次是傷了膽氣了,心膽氣虛,又壓力過大,才會導致夜里多夢,有驚厥之兆。
又是這套說辭,又是沒有明確病因,藥換了幾種半點不起作用,殷治大怒打了太醫板子,命人暗中請民間醫術高超的郎中入宮診脈。
這些入宮的郎中是不允許再出宮的,非常時期,他決不能讓外人知道他病得嚴重,即便沒有任何人診出他得了重病,但他情況就是越來越差,自然更要多做表面功夫,撐著讓人以為他好多了。
可他這個舉動卻瞞不了宮中有勢力的幾位,皇后和賢妃已經開始算計對方的皇子,想方設法往外透消息讓人請立太子。太后也慌了,她是最慌的一位,她還沒做夠太后呢,若兒子沒了,孫子上位,風光的自然是孫子的生母,她這個太皇太后怕是要被遷至某個角落“頤養天年”了。
若新任太后看她不順眼,她余生都沒有好日子過了。
于是太后同她娘家也動了起來,梁家勢力不錯,她錦繡添花意義不大,皇后娘家勢弱,若她幫皇后,那就是雪中送炭,將來皇后也要依靠她的娘家,勢必對她客客氣氣,而這份從龍之功也可讓她娘家更上一層樓,再保代榮華。
太后定了主意立即同皇后走動起來,也明顯地表示出對二皇子的喜愛,連連夸贊皇后教得好,稱二皇子有了文武師父后變化極大,從前都是小孩子不懂事。她還幫皇后牽線,為皇后的兩個女兒挑選駙馬,這駙馬也極有講究,家世合適的話,會成為二皇子的兩大助力,年齡不夠先定親就好啊,綁到一條船上就一定要出力做事。
殷治又接到邊疆捷報,還失去了那批糧草的消息,最可怕的是,他和藏起糧草的那批人也失去了聯系,十分焦慮,忽然驚覺后宮有些人動作太大了,大為震怒,更多的是心寒。
連他的母親在這個時候也自私地另做打算,心里根本沒有他這個兒子太后想沒想過,她一有動作,會給人什么信號知道的人都會以為他病重快不行了,所以他的母親才如此著急地扶持儲君
殷治氣壞了,找了個由頭就嚴厲訓斥了大皇子和二皇子,狠狠敲打了皇后和賢妃,又去寧安宮發了一頓脾氣,他還想去找容萱。一切都是因聶久安而起,他想到容萱就是恨,滿腔怒火只想朝容萱發出去,結果在永秀宮門口被攔住了。
宮人跪地請罪道“皇上息怒,德貴妃娘娘擔憂皇上,憂思成疾,前日就病倒了。太醫說娘娘是老毛病,要臥床靜養,給開了方子用藥。只是見效很慢,娘娘如今還病倒在床上,是不是咳嗽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