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蝴蝶嬰兒手掌大小,通身雪白,翅膀上沒有任何斑點橫紋,末端也沒有明顯的尖突,就像是一小團正在燃燒的白色火焰緩慢飛過眼前。周始怔怔地注視著那只蝴蝶,一時間只覺得萬籟俱寂,時光靜止,整個世界只剩下那只振翅時像是真理撲動的白色蝴蝶。它渾然無缺,完美無暇,宛如一個無聲降臨的神跡。
“看什么呢”柳德華伸手在周始的眼前遮了一下又拿開,“怎么突然不往前走了”
在柳德華將手拿開的時候周始不自覺地眨了一下眼睛。等他重新掀起眼皮再朝前看時,白色的蝴蝶和穿黑西裝的女人已經都消失不見了。周始愣了一下才回過神說道,“我剛才好像眼花了。德華,你剛才有沒有看到一只白色的蝴蝶”
柳德華聞言不在意地笑了一下,“你該不會是因為背我給累得眼花了吧現在是冬天啊,怎么可能會有蝴蝶呢我看這雪花大得還挺像白蝴蝶的。”
周始跟著笑了一下,“說得也是。”
落了雪的地面因為被多人經行踩過而變得泥濘骯臟。走到剛才幻覺一樣看到的穿黑西裝的女人停留過的村尾那戶人家門口的時候,周始聽到了清晰而又悲慟的哭聲。他家的門口已經有十來名同村的村民聚集過來了,他們大都面露悲戚,彼此間小聲地談論著這家的男主人在搬運柴火時不小心摔倒身亡的事。
他們工作組臨時租住的那間韓屋的房主人此時也在這里。白發蒼蒼的房主人在看到周始一行人時叫住他們,他直截了當地表示村子里馬上要辦喪事不留外人,希望已經結束了拍攝工作的他們能夠趕緊收拾行李盡快離開。
幾人立刻點頭答應下來。
回到住處后周始將柳德華從背上放下來。他伸手給柳德華撣干凈身上的雪花后扶著人走進屋里,“你坐著不要亂動,我看一下你傷得嚴不嚴重。”說著周始將柳德華腳上的長筒膠靴脫掉,然后蹲下身體將他右腳上的襪子脫掉后用手指輕輕撫摸了一下他微微紅腫的腳踝,“是不是很疼”
其實也不怎么疼,在他的手指撫摸上腳踝的時候柳德華甚至都沒有發出“咝”的抽氣聲。但柳德華很享受這種小心憐惜的關心,于是扁著嘴巴輕聲應了一句,“是有點疼啦。”
周始將視線從柳德華扭傷到的腳踝處挪開,轉而去看對方的眼睛,“你的腳踝屬于輕度扭傷,應該不用去醫院。不過你的扭傷雖然不是很嚴重,但還是需要馬上進行冷敷。冰箱里有冰塊,我現在去拿,你乖乖坐著不要動哦。”
柳德華忍不住彎著眼睛笑起來,“你不要用這種跟小朋友說話的語氣和我說話啦。”
用毛巾包好冰塊冷敷上柳德華扭傷的腳踝后,周始便讓他自己按著,“及時冰敷可以收縮血管使內部破裂的小血管的出血量減少,可以很快進行消腫,你先自己按三十分鐘。”說完他起身往柳德華的額頭上輕輕地親了一下,接著柔聲道,“半個小時后我們出發回首爾。我現在出門去便利店給你買雙棉拖鞋和吃的,十分鐘之內就回來,你乖乖等我一會兒好不好”
柳德華被突然降臨在額頭上的親吻給親得腦殼輕飄飄的,一時間只知道抿著嘴巴乖乖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