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始開車抵達鬼怪金信居住的西洋式洋館的時候已經是柳德華給他打完電話的半小時后了。他剛一停好車就看到了等在洋館門口接他的柳德華,對方身上穿了一套鉛灰色的格紋西裝,縮著脖子,裸露在外的臉頰和手都凍得通紅。
“怎么也不多穿一點就站在這里等”周始走過去將柳德華凍得冰涼的手指握在手里慢慢捂熱。他見對方神色懨懨的,眼瞼四周還殘留有哭過的淺紅痕跡,便溫聲問他,“發生什么事情了”
柳德華吸吸鼻子,輕聲道,“沒什么,就是我叔叔突然準備出國了,以后也不準備回來,我舍不得他有點難過。”他說著就牽著周始的手往屋里走,“我突然打電話把你叫過來就是想要讓你見見他,這也是我叔叔他的意思。”
洋館的內部和它的外觀一樣遵循著華麗古典的風格。墻壁上掛有色彩華麗的古典油畫,寬大光潔的落地窗的角落處擺有葉片闊大青翠欲滴的室內植物,雅致有序。而落地窗外架起的玻璃走廊里的實木單椅上正坐著一個身穿bottegavea黑色長款大衣的男人。對方輪廓深刻,意態疏朗,眸光冷凝卻十足英俊,整個人看上去就像是一件精心保養的價格高昂的藝術品。因為氣質太過斐然,致使身上的名牌衣物都淪為了普通的陪襯。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插在他胸口處的那把古式長劍極其突兀地破壞了他整個人的冷峻氣質,讓周始一時無法確定對方究竟是想要給他一個下馬威,還是只是單純地喜歡在家里搞行為藝術。
柳德華朝坐在玻璃走廊里的鬼怪叔叔小幅度地招了招手,“叔叔,你別坐那兒干瞪眼了,快點到客廳來,我來介紹你們認識。”
鬼怪金信拉開隔門走進客廳,奇怪的嫁女兒一樣的心情讓他無法對眼前這個長相英俊甚至可以稱得上是漂亮的年輕人擠出一個笑臉。他表情冷漠,聲音冷淡,“你好,我是德華的叔叔。”
還沒等周始開口,柳德華就率先表示不樂意了,“叔叔,你的態度怎么一點兒也不親切啊你別故意嚇唬他。”
鬼怪金信立刻斜了柳德華一眼,似笑非笑地說道,“我哪里嚇唬他了你小子,我明明都跟他說了你好了。我要是真不親切的話外面這會兒就該打雷了。”
柳德華垂著腦袋小聲嘀咕了一句,“那你也不能一直板著臉啊,我爺爺都沒有像你這樣。”
聞言周始往柳德華的手背上輕輕地拍了一下,接著態度恭敬地朝鬼怪金信鞠了一躬,“叔叔您好。我是崔成詩,是德華的男朋友。見到您很高興。”
“這個你不用說我也知道。坐吧。”說完鬼怪金信率先坐到了正對著擺有上百支顏色鮮艷的手工蠟燭的裝飾架的單人沙發椅上。
周始和柳德華挨著坐下,剛剛坐好,就突然聽見了一道低沉悅耳的男聲響在耳邊,“哦家里怎么會突然有客人來你們為什么不提前和我說”他聞聲抬眼去看,只見像是突然出現在房間里的男人穿了一身挺括優雅的黑色西裝,手上拿了一頂純黑色的禮帽。對方的皮膚蒼白得像是冬季新雪,嘴唇艷紅得近乎新鮮血液,整個人看上去有種不似活物的詭譎美麗,讓周始不禁聯想到了不久前他曾在平昌農村里見過的那個同樣穿純黑西裝戴黑色禮帽的神秘女人。
柳德華語調輕快地打了聲招呼后向周始介紹道,“這位是住在走廊盡頭房間的叔叔,你直接和我一樣叫他走廊盡頭房間的叔叔就好了。走廊盡頭房間的叔叔,這是我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