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泰煕見柳德華只是客套地同他打了個招呼后就長睫低垂眼角下抑表現出一副不愿見到他的樣子,心中不知怎的涌起一股綿長的失落,眼中的笑意也跟著淡了。他有些尷尬地伸手摸了一下耳朵,無意識地輕咬了一下下嘴唇,“哥,你們是還沒有點餐么”
周始如實道,“我們是在別處吃完后過來的,現在在等恩卓下班。我待會兒得開車送她回家。”
崔泰熙輕輕地“嗯”了一聲。他見坐在一旁的柳德華垂著眼皮輕抿嘴唇只顧著盯著發亮的手機屏幕看,有些猶疑地張了張嘴。他想說點什么卻又不知道該說什么,嘴唇囁嚅了兩下后又輕抿在一起,最終他什么也沒說地朝周始頷了頷首,而后識趣地轉身離開不再打擾兩人。
在崔泰熙本人都沒有意識到他此刻心里的這份失落究竟意味著什么的時候,周始已經了然。看著眼前不知他死期將至正朝他笑得無憂無慮的柳德華,周始的心里突然生出一種非常奇異的空蕩感,就像是心臟上被刺開了個無形的豁口,連痛感都是隱隱的。
開車送池恩卓回去的時候雪停了,冰冷漆黑的夜色中周始再次見到了曾預言了他的死亡的鬼怪金信。
坐在車子副駕上的柳德華已經睡著了,他的唇角微微上翹,看上去像是正做著好夢。周始輕著手腳下了車,淡聲詢問目光輕柔又悲憫地看著柳德華睡臉的鬼怪金信,“您是有話想要和我說么”
“嗯。”鬼怪金信收回落在柳德華臉上的目光后朝周始輕點了下頭,“陰間使者的生死簿上寫著你會死在明天,死因是交通事故。抱歉,你具體的死亡時間我不能告訴你。人間有人間的秩序,我不能隨便干涉普通人類的生死。要是想要避開死亡,就只能看你自己的運氣和造化了。”
周始轉頭看了一眼副駕上正在酣睡的柳德華,輕聲問道,“您看到的我的死亡場景中,德華他在么”
鬼怪金信道,“他在,不過我希望他不在。”
周始立刻明白了鬼怪金信的意思,便道,“待會把德華送回家后,我不會再見他。您放心。”
聞言鬼怪金信沉默了一瞬。他一臉的欲言又止,最終只是輕輕地嘆了口氣,“快走吧。馬上就要到十二點了,抓緊時間,半個小時后就是明天了。”說著他朝周始擺了擺手,沉聲告別道,“走吧,路上注意安全。”
周始鄭重恭敬地朝鬼怪金信鞠了個躬,“謝謝您,我會注意安全的。以后德華就拜托您了。”
路上周始將車子開得快而平穩,時不時地垂眸掃一眼腕表上的時間。
在即將要到達漢南洞住處的時候柳德華突然從睡夢中醒了過來。他歪著頭惺忪著眼睛看了周始好幾秒鐘后才小聲道,“崔成詩,我剛才做夢夢到你了。夢里你送我回家后轉身就走了,無論我怎么扯著嗓子喊你讓你停下來你都不理我,我去追你還追不上。”說著說著他的語氣就變得委屈巴巴起來,“你怎么這樣啊夢里的你可真討厭。”
周始抿了抿唇,而后溫聲安慰他道,“只是做夢而已啊。”
柳德華扁嘴道,“我知道。可是我就是覺得夢里的你很討厭嘛。”
周始失笑,軟聲哄他,“夢里的我不應該那樣的,對不起哦。”
聞言柳德華沒忍住咧嘴笑了起來,當即得寸進尺道,“就只有道歉沒有補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