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房門是一扇顏色暗沉的木門,因長久未曾修繕過,拉開的時候會發出很明顯的“吱呀”聲。周始拉開電燈拉繩,而后打開窗戶把月光和夜風一起放進屋里,再點上蚊香。
夏天蚊蟲多,蟬鳴多,星星多,熱氣也多,開了風扇可以讓人相對舒服一點。周始躺在床上枕著手臂凝眸去看房間小窗戶外滿滿當當的樹枝。他無聲數完隨風波動搖擺的相思樹葉片,接著取下塞在耳朵里的助聽器閉眼睡了。
兩天后周始又偶然地碰到了那個他曾經幫過的名叫陳建和的男生。陳建和這次雖然沒有正被圍毆,但情況也好不到哪兒去,他正在被三個同樣穿著新莊國中制服的男生追趕,不難想象被追到后會發生什么事情。
周始站在墻角沒動,他在陳建和跑著經過他身邊的時候伸手攥著人的手腕將人拉進了巷子的角落,而后動作利落地用廢棄的紙箱將人整個罩了進去。飛速做完一系列動作之后周始這才抬腳往便利店走去。
買完飯團和牛奶準備結賬的時候突然一只并排貼了兩個ok繃拿著百元紙鈔的手伸到了他面前。沒等周始反應過來,那只手的主人就已經開口向負責結算的店員說道,“用這個給他結。”
周始掏出手機,快速打出了兩個字謝謝。
陳建和掃了一眼手機屏幕上的字,皺著眉沒好氣地說道,“沒什么好謝的,我們扯平了。還有,我警告你,你以后別隨便管我的閑事了。啞巴還想當超級英雄神經你以后要是被打了可別來找我”
周始看出面前的男生只是嘴巴壞,實際上是并不想讓自己被他的事情牽連,本身沒什么惡意,于是在手機上打字問他你想喝冷飲嗎
“你是聽不懂我說話,還是把我當成好孩子了啊”陳建和一臉莫名其妙,“你該不會是想要買冷飲給我喝吧”
周始點了點頭。
陳建和沉默了一瞬,小聲嘀咕了一句“神經啊你”就轉過身頭也不回地朝便利店外走去了。
轉學一周后身體的缺陷一如往常地給周始帶來了同學的孤立和暫時稱不上霸凌的惡作劇。周始無意和他們計較,放了學后便推著被人故意放完車胎氣的腳踏車緩步往家走。夏日黃昏燦爛,天際有形狀美麗的透光高積云,邊走邊看天空也能體味到日常的自然趣味。
但周始的無意計較在其他人看來就是軟弱可欺。因為言語欺凌這類最為常見的校園欺凌對聽力有缺陷的周始來說可以忽略不計,因此惡作劇很快就上升到了肢體沖撞上面。超出惡作劇的程度后周始便著手反擊,他以前專門學過現代搏擊武術,因此很輕易地就將幾個只懂得運用身體蠻力的同齡男生反擊到不敢再有霸凌他的念頭。
這件事過后周始的高中生活便變得平靜下來。他每天按部就班地過日子,生活如同白開水般無波無瀾。
一個周末周始偶然在街心公園遇到了一只流浪貓。流浪貓是只橘貓,臟得毛發泛灰,看上去只比他的手掌長一點,整個瘦得幾乎快要皮包骨。在周始凝眸看向它的時候,它也仰臉看向了周始。像是知曉眼前這個人不會做出傷害它的事似的,它哀哀地朝他叫了一聲,琥珀色的眼睛里蒙著一層濕漉漉的水光,看上去可憐兮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