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始在陳建和的拳頭砸在自己臉上之前及時伸手攥住了他的手腕,沒讓他的拳頭離自己更近一步。
“你放開我”陳建和在自己被制住的時候沒有猶豫地就將拿著魔方的那只手松開緊握成拳,再次提拳就要打上去。
魔方砸在地上立刻就摔開了,五顏六色的方塊噼里啪啦地落了一地。
在周始看來陳建和就是個沒有長大的孩子,除了會用拳頭解決問題,之外什么都不會,所以只要他能在武力上制住他,就不會有別的問題。周始心平氣和地攥著陳建和的兩只手的手腕不讓他能有所動作,而后在人抬腿作勢要踢的時候直接扭著他的胳膊將他的頭抵偏側著按在了墻壁的瓷磚上面。
陳建和不知此時周始的心中所想,他死死地盯住他的臉,一字一頓道,“放開我”
周始看出陳建和沒有再次同他動手的意思,便依言松手放開了對方。他拿出手機低頭開始打字,然而一句話還沒有打完陳建和就已經沉著臉背著背包揚長而去了。周始抿了抿唇,接著收好手機彎腰去撿散落在地上的魔方碎塊。
暑熱正盛,辣的陽光直剌剌地照射在身上,讓人的臉頰和脊背很快就滲出汗液。陳建和無處可去,便漫無目的地到處亂走。也不知道究竟走了多久,等走到雙腿發酸的時候,他這才發現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覺間走到了大龍港駕訓班,抬眼就能看到雪白的駕校圍墻上用紅色油漆刷上的工工整整的把握時間,掌握方向八個大字。
大龍港駕訓班是他父親陳以文工作的地方。意識到自己有可能會碰到陪學員練車的父親的時候,陳建和立刻拔腿就跑。
的陽光像是火一樣灼燒他的皮膚,順著額頭淌下來的汗液砸進眼珠里的時候刺得他不由得閉眼喘息。他停下腳步,站在路邊喘著粗氣揉眼睛,眼皮還沒有掀開就聽到一聲刺耳的汽車鳴笛聲,緊接著一道帶有明顯怒氣的年輕男人的聲音就響在了他的耳邊,“人行道你走那么邊上是趕著去投胎哦眼瞎不知道這邊是駕訓班學車的人很多嗎”
陳建和脾氣上來張嘴就罵,“干死白目,你是眼睛瞎掉腦袋里面裝了大便哦,信不信”罵到一半陳建和猛地閉上了嘴巴。因為他看到教練車上坐在年輕男人旁邊副駕駛席的臉色陰沉的人好巧不巧地正是他的父親陳以文。
年輕男人見陳建和突然不說話了頓時罵得更起勁了,“智能不足”、“豬頭”、“廢物”、“沒公德心”這種詞在他嘴里不到一分鐘就蹦出來了好幾回。
陳建和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他沉著眼睛看著副駕駛席上的陳以文,一聲不吭。
陳以文表現得就跟壓根不認識陳建和似的,仿佛他真的就只是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他不輕不重地掃了陳建和一眼后就收回了眼神,轉而表情平淡地對駕駛席上的男學員說道,“行了,你還練不練了趕緊上路,別在這耽誤時間了,后頭還有人等著練車呢。”
聞言年輕男人罵罵咧咧地關上了車窗,接著一腳踩上油門給陳建和留下了一個冒著尾氣的車屁股。
太陽穴上的血管一蹦一蹦地突突直跳,陳建和一想到剛才父親陳以文落在他身上的冰冷眼神,他就覺得自己像是被人狠狠地揍了一下腦袋似的。汗水順著臉頰流到了嘴唇上,陳建和舔了一下發干的嘴唇。汗液是咸的,和眼淚一個味道。
他走不動了,猶豫了片刻后還是打了電話讓自己唯一的朋友菜頭過來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