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快要壓到頭頂上的時候陳建和跟菜頭告別。等到天色完全黑下去的時候,陳建和回到了家。他是故意挑的其他家庭成員應該不在的時間回來的,卻沒想到一打開門就看到了站在客廳里正端著水杯在喝水的哥哥陳建豪。
目光相撞的時候陳建和沒忍住皺了下眉,“你怎么在家里”話說完之后陳建和意識到自己話語冷硬,語氣不善,聽上去就跟故意指責對方似的。他有些不自在地緩著聲調客套地說了一句,“你今天回來的還挺早的,是補習班提前下課了嗎”
陳建豪有些不自然地朝陳建和輕笑了一下,“嗯。”
他們兩人雖然是血脈相連的親兄弟,但因為陳建和一直以來對陳建豪的不喜和敵視,兩人之間的關系生疏又僵硬,只是一來一回說了兩句話就落入了無話可說的境地。
陳建和沉默著換鞋走進屋內。他注意到他哥哥陳建豪的目光從看到他的時候起就直直地落在了他受了傷的唇角上,一臉的欲言又止,帶著想要詢問卻又不敢詢問的小心翼翼。他心里突然間有點不是滋味。
“你盯著我看什么呢”陳建和不期然地想起了那個被拼好卻又被摔碎的魔方,于是主動開口打破了兩人之間橫亙的沉默,“別看了,是我打贏了。這點小傷過兩天就好了。”
陳建豪聞言眼珠動了一下,微微笑了起來,“這樣啊,你從小打拳就很厲害的。”
陳建和輕聲道,“嗯,畢竟好好地練了好幾年拳擊。”說完他又問,“你說完了嗎”
“啊”陳建豪怔了一下,隨后溫聲問道,“你唇角的傷需要用雙氧水消毒。你有雙氧水嗎要不要我現在去藥店給你買”
陳建和眼珠不錯地盯著陳建豪看,像是要直接從他的臉上看出他心底的真實答案似的,“你現在是在關心我嗎”
陳建豪沒想到陳建和會突然問出這么一個問題來,當下便愣愣地點了一下頭,“怎么了”
“沒什么。我只是想要請你不要關心我,你這樣讓我很,”盡管很想要把父親陳以文施加在他身上的痛苦統統都報復到無辜的哥哥身上,但他還是把即將脫口而出的惡心兩個字給硬生生地咽了回去,換成了另外一個沒有那么傷人的字眼,“不舒服。”
說完陳建和故意側過臉不去看哥哥陳建豪臉上的表情。他側過臉朝著的方向是墻壁,陳建和雖然沒有看見陳建豪的臉上表情,但卻避無可避地看見了對方被燈光放大的黑色影子在雪白的壁紙上劇烈地晃動了一瞬,像是被什么無形的東西給重重地捶打了一下。
陳建和有些后悔,但他并不準備向哥哥陳建豪道歉,“以后你不要再做多余的事了,你知道的,我討厭你。”
冷聲說完這番話后他的心臟劇烈而又緩慢地鼓動了起來。
他快步越過呆愣在客廳中央的陳建豪往自己的房間走去,在余光瞥到哥哥陳建豪沒有絲毫血色的蒼白臉孔上那微微顫動的像是正在無聲哭泣一樣的眼瞼時,陳建和突然覺得自己惡心得令人作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