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年輕男人怒吼完就再次朝他舉起了水果刀,周志明直接嚇得尿了褲子。他拼命搖頭,蹬著腳往后躲,“我不是故意的真的”電光火石間,周志明掃了表情平靜冷淡地混在圍觀人群里的周始一眼,急中生智道,“你先別殺我我是有苦衷的我兒子、是因為我兒子我是因為要養我兒子所以才收錢亂寫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說著就伸手直直地指向了人群中周始的位置,涕泗橫流、聲嘶力竭地喊道,“我兒子就在那真的不關我的事啊你要殺的話就殺他好了”
周志明為了求生而把自己兒子推出來送死的行為荒唐地連行兇者都瞠目結舌。
“真是垃圾啊你閉嘴”年輕男人朝周志明重重地“呸”了一聲,接著不管不顧地拿刀子連續去捅、刺周志明的胸腹。他是下定了決心要殺他,于是毫不停歇地刺了十來刀,還特意割了喉。
圍觀群眾中早有人報警打了急救電話。馬路明亮,人聲嘈雜,警車和救護車的鳴響混合在一起在黑夜中撕裂般旋蕩。
垂眼看到周志明身體里流出的鮮血蔓淌到腳邊的時候周始往后退了半步。他腳上穿的是白色球鞋,弄上血的話會不容易刷洗干凈。
隨著持刀的黃發男子被警察制住,一切塵埃落定。在醫護人員將隨時都有可能會徹底斷氣的周志明抬上擔架的時候,周始朝站在不遠處因直面死亡而臉色煞白的陳建豪擺了擺手,而后跟著醫護人員一起上了救護車。
周志明死后周始并不準備為他舉行儀式繁復的葬禮,只準備簡單地火葬后將骨灰安置到納骨塔里去。但在虛情假意地惋惜他的死亡實際上只是為了能夠瓜分周志明的保險金和遺產的陌生親戚的不間斷的辱罵下,他只得委托了生命禮儀公司,讓禮儀師將安葬的全部流程盡量圓滿處理。
葬禮過后周始向保險公司了周志明的死亡證明書、保險金申請書、保險單和自己身為受益人的身份證明文件。保險公司在確認之后告訴他他可以得到的喪葬保險金、意外身故保險金,以及死亡給付一共是一千兩百萬新臺幣。但因為他目前年紀沒有滿二十歲,是未成年人,保險公司不能立刻支付給他,必須由監護人代為申請。
對保險金虎視眈眈的親戚們不約而同地對他表示了熱烈的關心,目的都是為了想要成為他的監護人。周始一一拒絕,然后聯系了遠在美國馬薩諸塞州已經近十年沒有見過面的母親,拜托她暫時回臺灣一趟。
得到了母親準確的答復后,周始便沒有告知那些蒼蠅一樣的親戚,直接聯系搬家公司搬到了化南新村的新光路去。
整理好新搬來的房間之后周始終于有空和陳建豪見面,便發送短訊告訴對方自己想要去補習班接他下課。
收到短訊的時候陳建豪沒有立刻查看。他正坐在密密麻麻地容納了兩百多名重考生的補習班里上課,教室里人挨著人,呼吸熱而粘滯,像是身處在蒸籠里,熱得他神思恍惚,昏昏欲睡,沒有辦法把注意力集中在課堂的內容里。
“這位同學,對,就是你,那個穿藍色襯衫的男同學,”講臺上拿著話筒的光頭老師目光直直地落在了表情微微訝異的陳建豪身上,“困了的話就出去去廁所用涼水洗把臉再進來,不集中精神的話這課上了也沒用。要努力,只有努力才能考上你想念的名校。”
陳建豪低聲念了一句“要努力”,然后向同他坐在同一排的同學說了句“不好意思”,走出教室去廁所洗臉。
涼水潑在臉上立刻就讓人清醒,昏然的睡意也就跟著消退了。陳建豪拿紙巾擦干凈臉,而后掏出手機給周始回復短訊我六點下課,你六點左右過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