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已經從那場險些要了他的命的戰斗里逃脫了近百年,但鬼舞辻無慘還是害怕,“我、我知道。”他閉上眼睛放心地倚靠在了對方的懷抱里。這個懷抱溫暖又安全,可以把他緊緊地包裹住,但可惜死了以后不會再有。
周始在對方顫抖不已的身體趨于平靜時停下了安撫他的動作,轉而問道,“你夢到了什么這么害怕能和我說說么”
鬼舞辻無慘本不想提自己被繼國緣一險些殺死的丟臉事,但轉念一想說不定說出來可以讓對方心疼憐愛他,于是便故意將自己那段死里逃生的經歷美化了一番,將自己塑造成了一個舍己為人的形象。
然而知曉他真實身份和真正性格的周始卻并沒有全然相信他的話,“你真的在遇到繼國緣一的時候挺身而出保護了手下珠世,讓她先逃了不過就是一段過去的經歷而已,為什么要對我說假話呢”
鬼舞辻無慘聞言立時掙脫了對方的懷抱,眉頭緊緊皺起,“你覺得我在說謊騙你”
周始猶豫了片刻,還是實話實說道,“你不是那種會舍己為人的人,啊不,鬼。以我對你的了解來看,你內心軟弱卻又冷酷無情,是絕對不會為了他人而將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的。”
鬼舞辻無慘眼里頓時冒出了銳利憤怒的兇光,“說到底你就是不相信我。之前你說你不愛我并不全然因為我是鬼的緣故,想來是因為你從來就沒有把我往善良美好這方面聯想吧”他氣得渾身發抖,青筋暴起的手已經伸到了那截脆弱的一碰即斷的脖子前,卻終是沒有掐上去,“就因為你先入為主認為我自私自利膽小怕死,所以就決不相信我也有為了他人而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時候你就是覺得我不值得你愛”
周始很確定,“不是我不相信,而是你的確自私自利膽小怕死,是不可能”話還沒有說完他就被對方因為暴怒而無意識放出的攻擊性罡風給刺得身體劇痛。他陡然一僵,接著喉頭一甜,一大股鮮血便順著唇角淌了出來。
“你怎么了”鬼舞辻無慘大驚失色,慌忙扶住他的肩膀,拿手去擦拭他唇邊的鮮血,“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周始眼前一陣發黑。他劇烈地咳嗽了一會兒,在感覺到生命的流逝時他心平氣靜地看著面前驚慌失措的少年說道,“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但是我應該很快、咳咳、很快就要死了。”
對方在說話的時候嗓音喑啞發顫,仿佛正在忍受著痛苦的死前煎熬。鬼舞辻無慘見狀對死亡的恐懼瞬間掠過心頭。他的驚恐情緒瞬間蔓延到神經末梢,導致頭皮都微微發麻,“你不能死你死了我怎么辦你還沒有愛我,還沒有自愿把心臟給我呢你不能死不能死”
看著面前因為他即將遭受死亡而情緒幾近崩潰的少年,周始心頭不禁掠過一抹憐憫的情緒,“你之前不是說我覺得你不值得我愛么那你就在我死之前做一件值得我愛的事吧。只要、咳咳、咳、只要你做得到,我就去深愛你,把我的心臟自愿送給你。”
鬼舞辻無慘聞言頓時雙眼發亮,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抓著他的肩膀望進他的眼里,“快說啊再不說天都要亮了”
天的確快要亮了,此時正值黎明破曉前。
周始輕笑了一下,忍著滿嘴的血腥氣道,“你陪我看日出。做得到的話,我就把剛才答應你的事做到。”
對方的嗓音雖然很輕柔溫和,但鬼舞辻無慘卻覺得他的話像是一把利刃,正直挺挺地在他的心上剜。他不自覺地松開了扶在對方肩膀上的手,腦中一片空白,“我、我如果、如果我接觸到陽光的話,我會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