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狛治把話說完,鬼舞辻無慘就伸手把他一巴掌給拍跪在了地上。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狛治,眉眼鋒利得像是剛開刃的刀,“不該說的話不要亂說,禍從口出知道么”看著因陷入無可自拔的悲傷而連抵抗都不抵抗的狛治,他突然有點好奇,“仇不是都已經報完了么你為什么這么沒有求生意志”
“失去了最深愛的兩個人,我已經沒有存活在這個世界上的理由和意義了。”狛治說著閉上了眼睛,“你想殺我的話就趕緊殺吧。不過在殺我之前,請你告訴我神宮寺大人他究竟還在不在人世。”
鬼舞辻無慘在這一瞬間覺得狛治可悲又可憐,便如實告訴了他,“神宮寺他已經死了。”
聞言狛治那因血液干涸而黏結成一團的眼睫毛顫抖了一下,“這樣啊。我已經對這世間毫無眷戀了,你殺了我吧。”
鬼舞辻無慘聞言瞇了瞇眼睛,語氣有點危險,“你也不害怕死亡啊。只是因為失去了所謂的最重要的人”他從記憶中準確地翻找出神宮寺幸始曾經在趕狛治回去的時候說的那句話你趕緊回去陪戀雪吧,她風寒還沒好,現在很需要你的照顧,接著淡聲問道,“那個死去的女孩叫戀雪對吧你很愛她”
狛治猛地睜開了雙眼,目露驚訝。
鬼舞辻無慘微微笑了起來,黏稠黑沉的惡意在他梅紅色的眼珠里蠢蠢欲動。他突然產生了一股強烈的沖動,想要把狛治變成鬼,然后看他在變成鬼后還會不會繼續愛那個所謂的最深愛的戀雪。
想到這里他直接將按在對方腦袋上的手抬了起來,而后將手指順著狛治的頭頂直直地插進了狛治的腦袋里,“好好吸收我的血吧。這是我對你的厚意和饋贈,從此以后你不會丑陋衰老,也不會悲傷苦痛,只會不死不滅。”
看著因他的血而鬼化成鬼的狛治,鬼舞辻無慘收回手后輕柔地問了表情茫然的新鬼一句,“戀雪,這個名字你有印象嗎”
失去了全部過往記憶的狛治聞言不解地皺了皺眉,“那是誰”
鬼舞辻無慘聞言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不重要,你不用在意也可以的。”
“那我是誰”
鬼舞辻無慘伸手撫摸了一下狛治那因鬼化而變成了和那個死去的女子身上穿著的和服一個顏色的桃紅色頭發,眼梢上吊,露出了冷漠輕慢的眼神“猗窩座。從此以后你就叫猗窩座好了。”
大雪鵝毛般紛紛揚揚落下,覆蓋住了屋脊,也掩蓋住了所有的齷齪血腥。
這是冬季的最后一場大雪,融化后就到了春季。春過后是夏,夏過后是秋,秋天的八月有專門祭奠死者的盂蘭盆節。
盂蘭盆節期間最著名的送魂儀式大文字五山送火祭禮舉行的當晚鬼舞辻無慘去了銀閣寺。他一個人站在銀閣寺的黑暗角落里靜默地觀看大文字形、妙法形、船形、左大文字形,以及鳥居形這五個山上字跡上同時點燃的篝火。五座高山上同時點燃的文字散發出熊熊的火光,像是要燒到夜空上面去一樣壯觀美麗。這不僅僅是送魂儀式,還是仍活在人間的人們試圖去解救或許正在經受倒懸之苦的亡者們的盛大努力。
鬼舞辻無慘出神地看著祭禮走向終結,而后抬眼看向不遠處的溪流。幽黑的溪流在盂蘭盆節的夜里到處漂浮著寫有死者名字并且內里點燃了燭火的紅色燈籠,熱熱鬧鬧,明亮美麗,沒什么悲切沉重的氛圍。他盯著匯集在河流中央的燈籠看了許久,終是沒有下去買上一盞。人死后如果真有魂靈的話,那他希望神宮寺幸始的魂靈還在那具完好無損的尸體里,而不是去往了無知的人類所幻想出來的天國或是地獄。
他重新回到了那個保存著神宮寺幸始完整尸體的冰窖,而后半摟著對方冰冷的身軀閉眼睡去。
“無慘大人,我找到青色彼岸花了。”
聽清猗窩座的話后鬼舞辻無慘頓時欣喜若狂,“終于,終于找到青色彼岸花了啊在哪里”他話音剛落,就看到猗窩座朝他攤開手掌,將一朵鮮紅如血的呈倒披針形的彼岸花遞到了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