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中最有時間看漫畫的吳斗煥聞言立刻不贊同地搖了搖頭,“少年漫畫的男主角一般都是初中生或高中生,三十幾歲的社畜可當不了。”
廉昌熙失笑,“你別這么認真地思考啊他在諷刺我呢。”說完他垂睫輕笑了一下,“分手不至于人生無望這么嚴重,畢竟我也沒有多愛李藝琳,李藝琳也沒有多愛我,成年人的戀愛就那么回事唄。我只是,嗯,怎么說呢,在救下他的那一刻突然感覺到了自己的存在價值,就覺得自己也不是那么一無是處,還挺好的。”
三人相視一笑,而后拿起罐裝啤酒輕碰了一下。
當晚半夜的時候下了一場大雨,雨滴打在屋脊上噼啪作響,像是一場淋漓的暴力。
房間因雨水帶來的涼氣不再悶熱難耐,讓人變得沒有那么難以入睡。廉昌熙在陷入睡眠之前突然想起了那半墻偶然遇到的紅色玫瑰。首爾現在也在下大雨嗎那些漂亮的玫瑰會被雨水淋下枝頭嗎玫瑰的主人已經平安無事了嗎
將醒未醒的時候廉昌熙夢到了那半墻玫瑰的主人。夢里玫瑰的主人正躺在陽臺的躺椅上,他眼皮閉著,意態安寧,看上去像是在熟睡。真的只是睡著了嗎就在廉昌熙懷疑對方不是在熟睡而是暈過去了想要上前去查看的時候,突然一只臉跟餅一樣的三花貓踩墻跳到了他的頭上。
隔天是個大晴天,太陽出來后植物和房子上殘余的雨水迅速被曬干。天氣更熱了。
廉昌熙戴上草帽和父母以及沉默寡言得跟兩根木頭一樣的妹妹廉美貞和幫工具先生一起摘辣椒。他熱得快要化掉,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等到中午大家坐在田埂邊一起吃飯的時候他沒忍住抱怨起來,“太熱了,這么多辣椒也賣不了幾個錢,就不能把田賣了嗎省得大家一直辛苦。”
母親郭慧淑聞言輕輕地看了一眼一旁只顧埋頭吃飯的丈夫,接著瞪了一眼一兒子廉昌熙,“別在吃飯的時候抱怨這抱怨那的。你妹妹比你做的還多呢,她怎么就不抱怨她難道就不累嗎”
“美貞她不一直跟個勤勤懇懇的老黃牛似的嘛。”廉昌熙狠狠地扒了一口飯,“喂,廉美貞,你為什么累了也不說這么熱的天氣你不想待在屋里什么也不干吹空調吃西瓜”
沒等妹妹廉美貞回答,一直沉默不語的父親廉濟浩突然開口了,“你妹妹她不像你一樣只知道好吃懶做。想要待在屋里什么也不干吹空調吃西瓜的話,首先你得有可以這么做的經濟能力。廉昌熙,你自己覺得你有這種能力嗎”
父親廉濟浩在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沒什么起伏,也并不嚴厲,但是其中蘊含的看不上眼的輕蔑意味卻是極其明顯的。廉昌熙的心情一瞬間變得難以形容,就跟突然被一只鐵鍬給當頭拍了一下似的。
他有些艱難地低頭吃起了飯,極小聲地說了一句,“我明明也沒有游手好閑啊。”
“難道你覺得你自己做得很好”
“我什么時候說我自己做得很好了”
“既然你自己也覺得自己一直以來都做得不好,那以后就不要整天抱怨。”
“在爸你的眼里我從來就沒有做得好的時候對吧”廉昌熙覺得有一種朦朧隱秘的疼痛在他的心底蔓延開,“我只不過就是隨口抱怨兩句罷了,怎么就成了整天抱怨了我難道就沒有干活嗎我難道就沒有為我們家付出嗎我難道就”
母親郭慧淑突然開口打斷了廉昌熙的話,“好了趕緊吃飯,吃完飯還要干活呢。”
廉昌熙抿了抿唇,剛想開口卻突然聽到了好友吳斗煥興高采烈的像是中了彩票一樣的聲音,“昌熙廉昌熙廉昌熙”
廉昌熙皺眉看向停好摩托車就要撲過來擁抱他的吳斗煥,“停停停不想把我熱死的話就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