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高裕杰點頭同意之后周始前去開門。
門外的宋文博穿了一聲黑,臉色極其蒼白,甫一看上去就跟剛吊完喪似的。
宋文博不知周始心中所想,彎起唇角朝他露出一個微笑,“真巧,又見面了。”
他嘴唇上的唇釘摘掉了,頭發濕漉漉的,裸露在外的皮膚帶著未干的水汽,身上的古龍香水味道重得刺鼻,像是洗完澡后不小心在身上打翻了香水瓶。周始生下來就有基因缺陷,對氣味很是敏感,因此當濃重刺鼻的古龍香水味鉆進他的鼻腔時他瞬間門眼前發黑,情急之下只好把背部整個倚靠在墻壁上,好讓自己不至于狼狽跌倒在地。
“突然這是怎么了”宋文博沉了沉眸,“不過就是香水噴多了點嘛,你要不要這么夸張我可什么都沒做,你不要搞得好像我給了你一刀似的行不行”
周始伸手捂住鼻子,“抱歉。”
坐在沙發上的高裕杰見少年情況不對,趕忙出聲朝宋文博道,“別愣在門口了菜刀在廚房里,你趕緊去拿。”
宋文博應了聲“好”。他拎著菜刀從廚房出來后又停在了臉色發白的少年面前,“你這樣沒關系嗎要不要吃藥”他的臉上應景地擺出一副略帶擔憂的關心表情,“我屋里常備藥還挺多的,你要不要去我屋里找找”
“宋文博”高裕杰的臉色立刻變得難看了起來,他警告道,“既然借到了菜刀就趕緊走,不要對別人家的小孩亂講話。”
宋文博轉頭朝眉頭緊皺的高裕杰微微笑了一下,“既然是別人家的小孩,你裝出一副家長模樣干什么啊他是宋正遠的兒子對吧”
高裕杰聞言直接抓起手邊的煙灰缸朝他砸了過去,“宋文博,我警告你,你不要對他亂打惡心主意,否則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不放過我”宋文博沒進監獄之前在棒球隊待過幾年,動態視力極好,因此在看到煙灰缸朝他砸來時他也毫不躲閃,而是直接伸手將之接住,“阿杰,不要亂丟垃圾,很危險的。”
高裕杰冷冷地盯著笑容滿面的宋文博,“菜刀我不要了,你趕緊走。”
宋文博輕笑著將手里的煙灰缸重新放回到高裕杰面前的矮桌上,“那多不好意思啊。不過阿杰,你這么喜怒無常,是不是患有憤怒調節障礙啊不要諱疾忌醫,我把我正在去的那家心理診所介紹給你吧。”
高裕杰冷聲道,“我不需要。你有病就趕緊好好治病,滾蛋。”
宋文博朝他笑瞇瞇地揮了揮手里的菜刀,“好吧,我滾。謝謝你的菜刀。”說完他在高裕杰的冷厲目光注視下走到門邊,而后朝臉孔白得像是夏日茉莉的少年擺了擺手,“宋呈希,我們下次再見啦。”
刺鼻的古龍香水味道隨著宋文博的離開慢慢消失,周始卻沒有立刻恢復如常。
高裕杰拄著拐杖一步一頓地來到少年的面前。少年雙目閉合,臉色雪白,背部倚靠著的墻紙是印有梅花圖案的暗紅色墻紙,映血尋梅,宛若兇案,是之前他在宋正遠的要求下特意買來裝飾墻壁的。
“喂,宋呈希。”高裕杰越看眼前的少年越覺得他白無血色的臉像是小眾血腥舞臺劇的完美布景,心臟跟著重重提了起來,“你有沒有事”
周始慢慢掀開眼皮,看向眼前高裕杰浸滿了擔憂的眼睛,“沒事,休息一會兒就好了。”
高裕杰沒有立刻放下心,直接把自己的拐杖分了一個給他,“快去沙發上坐。”
周始沒接,笑了一下后索性直接卸力順勢坐到了地上,“不用擔心,我休息一會兒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