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意告訴了別人”
“可能是吧。”何止是故意告訴了別人,還故意當著別人的面打了我一拳跟我徹底劃清了界限呢。
這件事情實在是太過難堪了,王詮勝不由自主地選擇了隱瞞。
但他隱瞞了事情卻隱瞞不了心情,和他一體同感的周始瞬間明白了什么。
很可能王詮勝會那么決絕地跳海自殺,真正的原因是柯宇哲,而不是其他人對他的校園霸凌。被喜歡的人說惡心,這件事對王詮勝的打擊是毀滅性的。
花朵從熱烈的綻放到枯槁的衰敗需要經過一個完整的花期,而王詮勝由生到死,卻僅僅只需要喜歡的人一個厭惡的眼神,一句憎嫌的惡心。
其實也不能說是僅僅,畢竟世界上充滿了對不一樣的人的歧視、誤解和偏見。王詮勝不一樣的下場是被同學們厭惡、嫌棄和遠離,是被群起而攻之,是被像怪物一樣看待。現實社會排斥差異和不同,人群不能容忍別人和自己不一樣,病態又扭曲。
殘酷冰冷又無從改變的現實是一個普通的少年人改變不了的,一個普通的少年人能夠改變的,只有他自己。
可王詮勝改變不了不一樣的他自己。他被社會環境困住,被自我性向困住,無從自救,只能自殺。
周始思考了許多,最終只是問道,“為什么要告白呢是那個叫柯宇哲的男生給了你告白可以成功的錯覺嗎”
或許是因為共用一個身體明確知道對方不會傷害自己的緣故,因此即便他們僅僅認識還不到二十四個小時,王詮勝也覺得那些埋藏在心底的話可以對周始說出口,“雖然我這么說可能會顯得有點自戀,但其實他也是喜歡我的。”
王詮勝頓了頓后語氣平靜地陳述道,“他只是害怕,害怕自己和別人不一樣、害怕自己會被別人投來異樣的眼光、害怕被霸凌、害怕父母的失望、害怕這個世界的一切。他害怕著我所害怕的一切。”說到這里他自嘲地笑了一下,“畢竟人都是社會性動物嘛,完全不在乎別人的目光是不可能的。”
周始扭頭看了一眼正在籃球架下揮灑汗水打球的柯宇哲,普通。再看一眼,還是普通。再再看一眼,完全就是再普通不過的大眾臉嘛。
“你為什么會喜歡他啊”周始好奇問道,“他明明長得好普通。”
王詮勝聞言一噎,險些沒能接上話,“你的意思是,長相普通的人就不會被別人喜歡上了是嗎”
周始立刻解釋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有些好奇,明明你是好看到不行的初戀臉,他是普通得要命的大眾臉,你究竟為什么會喜歡他啊”
王詮勝被夸得有點不好意思,心里的負面情緒也跟著消散了一點,“你覺得我長得很帥喔”
周始態度認真地說道,“不是我覺得你長得很帥,而是你本來就長得很帥。只要是有眼睛的、審美不扭曲的人類,都會覺得你長得帥的。依我看,那個柯宇哲,他連你的十分之一,啊不對,應該說是百分之一帥都沒有。”
“咳咳,太夸張了啦。”話雖是這么說,但王詮勝的心情確實是實打實地好了起來,“真的假的我真有那么帥”
“當然是真的啊。你真的長得特別帥氣。”為了讓王詮勝相信他話語的真實性,周始便試著舉例子證實道,“你就跟那耳喀索斯一樣,非常”
王詮勝趕忙出聲打斷道,“你剛才說了個什么哪兒什么斯地名還是人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