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微燙的陽光熱辣辣地潑在操場的少年身上,偏薄的校服濕透了貼在身上,卻絲毫不能妨礙這些少年熱情洋溢地發出歡呼聲。
樹蔭下,卻恰是一派相反的寧靜。
三兩位少女擠擠挨挨地坐在一起,盯著同一方向,時而發出隱晦的、羞澀的笑聲,但轉瞬即逝,仿佛擔心驚擾了什么。
而在她們注視之處,則坐著一個少年。
與熱汗滿頭的同齡男生不同,少年長相極為俊秀,安靜地坐在樹蔭遮蔽的石梯上,膚色冷白,唯有指尖泛著一絲暖意,按在書頁上,就仿佛一幅令人久久不肯移目的圖畫。
然而,無人知曉,他那雙琉璃般透亮的烏眸卻透過厚重的書頁,掃過操場上所有少年的身體,嘆息一般,在心中近乎散漫地評論道“沒一個能看的。”
沒有好看的八塊腹肌,個頭沒他高,也沒他好看。
至于僅算得上是清秀的主角受裴瑜,自然也算在“沒一個能看”的里面。
他失望地垂下睫羽,“小統,你怎么就認為,我會甘心為這樣一個,長得甚至沒我好看的人付出一切”
系統冷漠的聲音自腦海深處響起“明昕,這是懲罰世界,你要做的只是順從劇情,而不是挑三揀四。”
“真是可惜。”明昕眸中的憂郁之色愈濃,仿佛在懲罰世界里,不能選擇自己喜歡的人,是多么令人失望的事。
系統一陣頭大。
他真的知道自己是來干什么的嗎他不會真以為自己是來度假的吧
這時它終于想起之前明昕對自己叛逃的解釋。
“叛逃”青年臉上露出一絲茫然,懵懂而天真,似是居住了十幾年的精致的金絲籠,離開后才發現這世界竟是這樣貧瘠,眼角下垂,是個無辜的微笑“我只是在散心而已。”
聽到這種解釋,系統腦海中的第一反應是,明昕在糊弄它。
但至今相處了這么一段時間,它竟破天荒地動搖了,也許明昕真的如他所說,從未聽說過什么快穿局,也并不認為自己是其中一員。
他只是和家里人吵了一架,跑出來散心,就被快穿局當成犯人抓住了。
畢竟,它還從未在快穿局見過明昕這種氣質的人。
然而快穿局回饋的信息表示,快穿局的判決并無錯誤,卻又臨時含了一份下調明昕懲罰系數的文件,這令系統一時之間摸不著芯片,無法將明昕視作普通的受罰者對待。
透過明昕的視角,它看到清秀少年和另一人短暫地對話之后,臉色一白,放下手中的球,乖乖跟著對方走了。
它連忙提醒“主角受被帶走了,快跟上去。”
對于這個懵懂的受罰者,這已是它唯一能做的。
明昕在心中嘆了聲氣,合上書頁,直起身也朝著主角受離去的方向跟去。
在這個世界,他叫林明昕,是主角受溫柔俊美的鄰居哥哥,也是班級溫和聰慧的班長。
卻無人知道,他對主角受有著異于常人的偏執,他無法容忍主角受離開自己的視線,更無法忍受對方有著除自己以外的朋友。
這也正是為什么,主角受明明長相清秀可愛,性格也很親人,卻沒幾個朋友。
當然,在明昕來到這個世界之后,這些類似的行為他就基本沒再做過,僅只偶爾在系統的催促下才勉強敷衍地做做樣子。
他對主角受不感興趣,比起對主角受偏執,他更寧愿抱著自己的鏡子入睡。
至于找裴瑜麻煩的這幾個混混,不認識,不清楚,不是他喜歡的類型。
明昕藏在樹后,在無人注視的陰影處,他不必像林明昕那樣盯著裴瑜露出專注到有些可怕的神情,而是困倦地打了個哈欠,眼角漫起一絲暈色。
“什么時候結束”在混混惡劣的要錢聲、少年慌張的求饒聲中,明昕漫不經心地詢問道。
系統“”
思及明昕也許只把這一切當做是虛假的,系統這才回答“等主角攻出場救下主角受,你再”
它還沒說完。
一道身影卻已從墻上跳下,輕巧地落在草坪。
這是學校的邊緣,沒有裝攝像頭,所以很多遲到的學生會從這進校。
這個遲到的學生卻沒有帶上書包,猶如美神正舒展肌肉般,他直起身,便比最高的混混還高出半個腦袋,那張英俊的臉,帶著股不耐煩的厭煩之氣,眉目桀驁,仿佛一頭野獸,正巡視自己的領地般環視周圍幾人。
“你們在做什么”他冷冷開口。
幾個高高壯壯的壞學生在他面前就像雞仔一樣,眼中帶著股驚恐猶疑之意,一張口便暴露出諂媚膽怯之意“沒干什么啊我們只是過來聊聊天,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