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傷了我看看。”滿腔的怒火一瞬間被澆熄了般,顧晟立刻收回抵在明昕腦后的手,伸向明昕正不住滲血的手,想看看上面的傷勢如何。
明昕卻根本不讓他看。
他見顧晟還要朝自己湊來,眼底閃過一絲慌亂,旋即趁著顧晟松開對自己的鉗制,撐著床往后一退,接著毫不留情朝著顧晟踢去
那一膝重重落在顧晟腹部,男人久經鍛煉的腹肌卻輕而易舉就接住這一下膝擊,然而顧晟卻顧慮著明昕手上的傷口,害怕嚇到明昕會令他傷害到自己,因此沒有攥著明昕的小腿,強行將他拖回來,而是強行壓制著自己,低聲道“過來我看看,酒店有備消毒棉簽和紗布。”
“過去”明昕卻露出一個嘲諷的表情,“我不過去,顧晟。”
他冷冷道“顧晟,你還不明白嗎我討厭你。”
顧晟臉上的表情頓時全部消失了。
一言已出,明昕心中慢一步蔓延起恐懼感然而很快,他便發現,顧晟竟沒有進一步的行動。
于是明昕當機立斷,立刻起身從床上逃向門口。
他以為顧晟很快就會反應過來,亦或是追上來,又或是一個電話叫出一堆的保鏢將他攔住,就像他的外公一樣,可顧晟卻什么都沒做,一直到他逃進電梯,盯著電梯門閉上,電梯開始下行,顧晟竟都沒有追上來。
一直到明昕徹底離開。
原本一動不動的顧晟,卻猛地暴起,一腳將一旁的床頭柜踹裂
他的胸膛因怒氣重重地起伏,然而臉上卻沒有一點表情。
討厭他
站在空無一人的寬敞房間內,顧晟心頭生起一股撕裂的痛感,在聽到明昕說出“討厭”這兩字的那一瞬間,他幾乎就要控制不住自己,讓明昕知道說出這兩個字會帶來什么樣的后果。
可他卻依然控制住了自己。
猶如脫力般,顧晟倒在床上,向酒店負責人打了個電話,通知他們更換床頭柜。
還未掛斷電話,手機就被他扔到了一邊,落下的手卻碰到了什么。
顧晟轉頭看去。
是之前明昕戴在臉上的黑色眼罩。
他將眼罩拿起,放在鼻前深深嗅吸。
憑著眼罩上殘留的獨屬于明昕的香氣,顧晟漸漸冷靜了下來。忽然,他的喉口發出一聲哼笑聲。
有什么好生氣的呢他本就早該意識到明昕的真實想法,只是自欺欺人,不愿正視。
這難道不正是他所希求的嗎
放任明昕激怒自己,越生氣越好,這樣
他就有機會獨占明月。
站在空無一人的電梯中,明昕慢慢平復急促的呼吸,忽然看到電梯反光面上的自己。
他抬手將凌亂的衣服一點一點理齊,然而襯衫上的褶皺卻根本無法用手拉平,以及最頂上缺了一顆紐扣的衣領,任憑誰看了,都明白他和誰發生過爭執,明昕緩緩抿緊唇,煩躁地移開了視線。
一抵達一樓,他就立刻大步朝著酒店大門走去,一見到任何朝他走來的身穿酒店制服的人,他都會迅速加快腳步離開。
但一直到坐著計程車回家,也沒人冒出來阻攔他。
當晚,明昕屢次走到窗邊往下看他現在住的公寓已不再像是從前的舊小區,公寓樓前的路燈將道路每一個角落都照亮,就連路邊的綠化樹上,也頂著一串串小燈,甚至有為了不久即將到來的圣誕節而擺放的圣誕樹。
明昕的目光在樓下逡巡,然而卻一無所獲。
接下來這幾天他沒去公司,而是通知裴瑜把需要處理的事務通過郵件傳過來,需要開會時就以線上視頻的形式出席會議,對外的理由則是自己生病了,不便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