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魔藥鍋對蘭斯一個人來說,就已經顯得過于狹窄了,更不用說,現在竟是又裝下了另一個人
蘭斯甚至能夠聽見魔藥鍋發出“咔”的一聲脆響,似乎就快要裂開。
他根本不敢動彈,更是無法動彈,只要稍微一動,就能感受到柔軟滑潤的觸感,巫師蜷縮著身體,他的身體很瘦小,薄薄一層軟肉包裹在骨頭外,僅僅只讓他的身體處于不硌手的程度,常年不見陽光的皮膚白得出奇,就像一團小小的雪,伏在蘭斯的懷里。
蘭斯心有顧慮,巫師卻毫無顧忌,他覺得側身蜷在蘭斯腿上的姿勢不是很舒服,便猛地轉了一個身,將自己轉到和蘭斯面對面的角度,那劇烈的摩擦感令蘭斯整張臉都漲紅了,狼狽地將自己整個人都貼在鍋邊。
“你進來做什么”蘭斯想要屏住呼吸,生怕自己漸漸粗重的呼吸暴露什么,可是在這么近的距離,又沒了黑袍的阻隔,一股獨屬于巫師的甜美香氣肆無忌憚地迎面撲來,而他又舍不得將這味道拒之門外,這樣兩難的處境使得他的呼吸很快就紊亂了起來。
巫師抬起頭,用兜帽口對著蘭斯,漆黑帽簾下的尖細下巴被水汽潤濕了,顯出瑩潤的光澤,他忽然抬起手,仿佛惡作劇般,溫熱的水花濺了蘭斯滿臉。
但巫師并不會惡作劇,蘭斯的目光緊隨他的手指,看見他將指尖落在自己的左肩,尖銳的痛感刺穿了皮膚,那是巫師的指甲,與其他吸血鬼相同,他的指甲末端尖利,可以輕易刺破獵物的皮膚,以攫取血液。
他想要喝血了嗎
蘭斯臉上的紅意漸漸延伸到脖側。
可在非月圓之夜的時段,巫師對血液的渴望并不那么強烈,更何況,剛剛他已經吃了一個黑面包加上一個白面包,對于一個吃飽的人來說,再豐盛的佳肴都會顯得不那么美味,于是巫師看著指頭的血液,尖牙微微冒出,卻沒有特別想吃的。
他以沾了血液的指尖作為畫筆,在蘭斯的肩上涂畫,漸漸的,一個法陣的雛形便出現在蘭斯身上。
原來是要布置定位法陣。
最后一筆落下,蘭斯肩上的法陣亮了一瞬,表明法陣成功,蘭斯等著巫師處理掉那些血液,可巫師卻只是舔走了指尖的血跡,并沒有管蘭斯肩上的血陣。
不知是失望還是什么,蘭斯微嘆了一聲,“為什么不等我洗完再畫”
“會忘記。”巫師說道。
但他不會說的是,他確實也很好奇,在魔藥鍋里泡著的感覺是什么樣的。
巫師現在知道了。
是非常的擠。
而且還有什么很奇怪的東西,似乎正隨著他的移動,逐漸變化著形態。
但巫師不善言辭,便沒有詢問,他毫無預兆地踩著蘭斯的大腿站起,既然法陣畫完了,他又已經對泡魔藥鍋不感興趣,就應該從這里出去了。
但涌出魔藥鍋的水潤濕了鍋沿,巫師的腿在鍋沿上滑了兩下,都沒能上去,于是他半側過身,抓住躲在另一邊的蘭斯的手,將他的手貼在了自己的大腿后側。
手心像是接觸到含有溫度的棉花糖,軟膩得抓不住手,蘭斯臉上的冷靜終于不再,僵硬地抬頭,“要讓我扶你”
巫師點了點頭。
他似乎并不知道,身后的青年沒有他那樣直白的大腦思路,蘭斯腦中一片混亂,手被巫師抓住時是什么樣子的,扶著巫師時就是什么樣子的,連一個指頭都不敢亂動。
然而就算是如此,施力之下凹陷的肉感仍然無法避免,鍋里的水已經冷卻,可蘭斯的身體卻熱得發燙,幾乎成為新的熱源抬升冷卻的水溫。
在蘭斯的幫助之下,巫師終于爬上了鍋沿。
可就在他伸腿即將踩上鍋邊木梯之際,飽受滄桑的魔藥鍋終于再也支撐不住,“咔嚓”一聲,從鍋沿開始,裂開一條巨大的縫隙
巫師失了平衡,渾身身上所有的借力點,只剩下身后青年的手心。
他茫茫然向前倒去。
蘭斯的反應卻要快上許多。
他猛地抽出托著巫師的手,向前一撈。
徹底將巫師整個人。
都撈進了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