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蹤。”發音奇異的咒語從他口中吐出,手中的光球便抽出一條細細的光線,延伸向呢喃聲的來源。
越是靠近那呢喃聲的源頭,濃重的黑暗氣息便越是無法遮掩。
蘭斯確認他已經深入黑暗森林,周圍地上的藥草越來越多,生長速度也越來越快,就連腳下的草,葉尖都尖銳得刺穿他包在腳上的布條。
然而蘭斯心中卻只有他的巫師。
忽地,蘭斯目光一凝。
他看到了一團黑影,正殘忍地攻擊著身下的什么,隨著黑影“砰、砰、砰”地用什么向下重擊,那呢喃聲變得越來越邪惡
蘭斯卻停下了腳步,心中的慌亂之意一掃而空。
他抬手掐滅了指引的白色光線,低聲喚道“明昕。”
在這樣近的距離聽到自己的真名,那道黑影停住了動作。
可正是這么一停,他身下的什么東西便立刻掙脫了他的鉗制,往一旁逃去。
黑影卻是猛地一躍,朝那東西撲去,雙手都緊緊掐住逃走的東西,才緩緩站了起來,朝著蘭斯轉身。
可蘭斯已趁著他抓捕逃走獵物之時,走到了他身邊。
下一刻,巫師頭上的兜帽口被蘭斯猛地拉下,露出一張因為驟然暴露在兜帽外,而顯得有些茫然的臉龐。
巫師立刻就抬起手,想把兜帽戴回去,可手上還抓著劇烈掙扎的獵物,便猶豫了一刻。
然而正是這一刻,蘭斯雙手便都撫上他臉側,托著他的臉,目光細致地掃過巫師精致漂亮的眉眼,掃過他挺翹小巧的鼻子與雙唇,確定沒有一點傷痕后,才重新為巫師戴上兜帽。
巫師又抬起手,想整理整理頭上的兜帽,可抬起的手卻又落入蘭斯手中,被他拉開寬大的黑袍袖口,從手腕到手肘,每一塊肌膚、每一個角落都細細地檢查了一遍。
如果不是在危險的黑暗森林,蘭斯甚至想將巫師全身都檢查一遍,直到確定巫師沒有受到任何傷害為止。
巫師糊里糊涂被檢查了一通,“什么”
“你不該一聲不吭,就跑到這么遠的地方。”蘭斯想要冷下聲,好讓巫師知道這件事的嚴重性,但在看到巫師迷茫模樣的那一瞬間門,擔憂與惶急之意還是變化為滿心的無奈與憐意,使得他無法忍下心來。
他嘆息道“還是我的錯,我不該把視線從你身上移開。”
巫師抬頭看著蘭斯,不是很明白,他只是出來抓個獵物,蘭斯為什么會表現得好像很慌張的樣子。
他低下頭,看到手中的獵物,那獵物似乎察覺到了危險,掙扎的動作與邪惡的呢喃聲甚至頓了一頓,一雙圓滾滾的大眼滿是驚恐。
可它并不能改變巫師的主意。
巫師猛地將手中的獵物舉起,懟進蘭斯的懷里。
蘭斯這時才看清,巫師跑這么遠抓捕的獵物模樣。
那是一只毛茸茸的魔獸,形似兔子,體型卻比普通兔子要大上三四倍,有著三雙長耳朵和一條很長的、有著蓬松絨毛的尾巴,尾巴毛卻不知被誰揪掉了一大搓,甚至,遭殃的不只是尾巴毛,還有身上的絨毛,一茬一茬的缺口昭示著它剛剛遭遇了多么殘忍的對待。
是咕嚕獸。
咕嚕獸算是極為罕見的一種魔獸,按照書上的記載,它會模仿自己聽過的最邪惡的聲音,以此威懾獵物,它的呢喃聲甚至能夠使獵物陷入幻覺,并趁著獵物僵直之時,將其殺死。
已經可以算作是非常危險的一種魔獸。
可現在,它卻幾乎被拔光半身的絨毛,毫無抵抗之力地被巫師送到了蘭斯懷里。
面前是對呢喃聲毫無反應的巫師,身后卻是光明圣子。
都是它打不過的人。
咕嚕獸的掙扎,漸漸小了下來,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狡猾地四下查看,妄圖尋找逃跑的空隙。
蘭斯卻學著巫師的姿勢,緊緊抓住了咕嚕獸,俊臉微微泛紅,“你要把它送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