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上一次月圓之夜起,阿尼驚恐地發現,巫師回到地下室的時間似乎越來越短了。
過去哪怕不是月圓之夜,他都會試圖用流著血的小動物誘惑阿尼,可現在,巫師與他對話的次數,竟是屈指可數起來不對,或者說,每一次巫師想和他說話,都會被另一個男人打斷。
另一個男人對,就是他,似乎是個叫蘭斯的家伙,自從他來了之后,一切都變了。
他是吸血鬼,還是人類阿尼更傾向于前者,否則,巫師為什么不割開他的血管,用來誘惑自己
阿尼并不知道,在第一晚,巫師便用血誘惑過他了,只是沒有成功罷了但阿尼不愿意想起這一點。
或者說,這段時間,他一直盡力避免想起巫師,以及和巫師相關的事。
只要一想起,他的腦海中就不住地回放蘭斯的話。
巫師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他好
開玩笑吧這怎么可能
可只要阿尼一想起巫師,一想起他過去做的事,忽視掉他可怖的笑容與興奮的模樣,阿尼發現,無論他對巫師如何惡語相向,如何躲避,巫師卻從來沒有傷害過他。
反倒是他,阿尼,拒絕著巫師的喂食,最終將自己至于煎熬的痛苦與饑渴之中,正如蘭斯而言,是在親自將自己推入吸血鬼的死亡。
而這種痛苦,到了月圓之夜,則達到了頂峰。
阿尼陷入對血液的極度渴望之中,尖長的血牙伸展到下唇外,伸長的指甲劃破被單,劃破床板,也劃傷自己,他在暗室之中苦苦掙扎。
每到這個時候,他對巫師、對吸血鬼的恨意便更上一層樓,可這一次,也許是受到蘭斯話語的影響。
他竟開始思念起巫師。
月圓之夜,巫師一定會回到地下室,來到暗室之中帶著這樣的期望,阿尼從床上滾了下來,雙目直勾勾地盯著門口。
可是沒有。
這一夜,巫師竟甚至沒有回到地下室
等到那對對血液的極度渴望褪去之后,阿尼僵硬地躺在骯臟混亂的地上,比起得不到食物的饑渴,竟反而是巫師沒有出現這一點,更讓他感到痛苦。
可這在之前,是絕無可能發生的事為什么
阿尼心中浮現出那個叫蘭斯的男人
難道,巫師有了那個男人,就不打算要自己了嗎
他終于從地上爬起,推開了暗門,第一次將腦袋探出自己狹小的房間。
地下室的模樣,已經和他上一次看到的樣子有了極大的區別,地上原本亂糟糟擺放著的瓶罐都被收起來了,中間擺放著一個裝潢豪華的大鍋,鍋沿甚至鑲了一圈漂亮的銀,對面的書架多了不少書,卻都干凈整潔地豎放著。
這樣陌生的地下室卻讓阿尼瑟縮起來,他膽怯地、試探一般地走出了暗門,小聲喊道“巫師”
沒有人回應他。
他終于將兩只腳都踏出了暗門,卻兩腳不停打顫,幾乎想要再次縮回暗室。
可是。
現在,巫師應該在地上吧,和那個男人一起
想到這里,阿尼心中生出一種被拋棄的恐懼感,他再度鼓起勇氣,走到了地下室出口下方。
“巫師嗚嗚嗚嗚”
蘭斯垂眸,不悅地看著這個趴在小巫師腳邊,灰撲撲的吸血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