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重的、瀕死的呼吸聲回響在空蕩的神殿主殿中心。
“呵呵”大主教的聲音在不斷從口中冒出的血液中顯得含糊不清,他顏色淺淡的雙眸瞳孔放大,邊緣渙散,已是將死之態。
“很好,太好了”
他緊緊盯著面前的高大身影,那人早已褪去青年姿態,身穿輝煌高貴的神圣教皇禮服,手持權柄,垂下的眼眸中滿是冷漠與輕蔑。
“這樣才對蘭斯”他一邊咳血,一邊笑道,“善良心軟之人,是當不好教皇的,呵呵呵”
“你應該感謝我是我,將你改造成這幅模樣的呵呵,呵呵呵”大主教從喉口發出瘋癲的笑聲來。
然而,那雙金眸,卻不因他的話語產生半分動搖,仿佛他不過是一只螻蟻,任何反抗,都如同一個笑話。
為什么為什么他不憤怒
在死亡之前,這個疑惑浮現于他心中。
終于,他看到,面前的人微張薄唇。
那是他死前聽到的最后一句話。
“憑你,也想改造我”
教皇冷冷道。
“巫師,你在這里再等等,我再去請求一次,讓他們把你調到我身邊”阿尼皺眉看向四周,語氣里滿是嫌棄,“這里的環境也太差了”
這是個比阿尼當初窩縮的暗室還狹小的屋子,灰塵霧霧地遮蔽了視線,就連桌上都蓋了一層灰塵。
巫師站在床邊,看著阿尼為自己套被單,掃地板擦桌子,最后才戀戀不舍地離開,“巫師,你一定要等我啊”
明昕漆黑的兜帽口對著門口的阿尼,點了點頭,阿尼這才放心離開。
此時離他們逃離城鎮,已經過去了一個月。
這里已是血族領地,血族的統治呈金字塔形狀,最頂上是尊貴的血族親王,統領所有血族,其下是血統較次一等的侯爵、公爵、伯爵等,接著是比較普通的平民吸血鬼,最后才是數量眾多的、身為人類的巫師。
巫師在血族的地位極其低下,并且因為是人類,所有吸血鬼都能隨意吸食他們的血液不過,巫師們本身便樂見其成,他們本身就極度崇拜吸血鬼,幻想著自己能夠成為吸血鬼,要是他們的血液喂飽了吸血鬼,說不定就能被轉換為吸血鬼了呢,于是每個人都洗干凈了脖頸,期盼著能被吸血鬼看上。
也正因此,像明昕這樣,渾身上下都裹得嚴嚴實實,一點皮膚都不漏出來的巫師,并且在來到血族領地之前,竟就有了一個相伴的吸血鬼的巫師,在他們之中,實屬異類。
第二天,當明昕走進用于熬制魔藥的魔藥室時,沒有任何一個巫師和他說話。
明昕卻也毫不在意,他來到自己的位置,他的吸血鬼沒有給他指派任何任務,于是他站在魔藥鍋前發了一會呆,突然開始動手熬制起了不知名的魔藥。
這是給蘭斯喂食的一整份魔藥配方中的最后一道魔藥。
如果蘭斯喝下了,他的全部光明力量都會失去攻擊力,成為最完美、最美味的血奴。
明昕看著制成功的魔藥,在無人可見處,眼底露出一絲笑意。
可惜了,魔藥,只成功了一半。
當然了,教皇的光明力量怎么能失去對血族的威懾力呢
再成功的血奴。
也只能是他一個人的。
明昕看著藥鍋里的魔藥,隨意往里又放了一味藥草,原本成功的魔藥立刻萎縮干涸,呈現出失敗的模樣。
一旁的巫師看了眼他失敗的魔藥,眼底透出一絲不屑。
這種巫師,有什么值得那個吸血鬼在意的
忽然,魔藥室外傳來一道冷漠的聲音“所有巫師都出來”
“我們要招一個巫師或是吸血鬼,以整理宮殿圖書館的書籍。”那是個吸血鬼男爵,雙手矜持地搭在腹前,在這群地位低下的巫師面前,腦袋高高的昂起,是極為高傲的姿態。
他的話一出,巫師便立刻興奮地嘈雜起來,在宮殿里整理書籍,那不是意味著,他們有機會能見到高等級的吸血鬼,甚至是被對方轉化
“肅靜”男爵高聲喝止了巫師的悄聲細語,輕蔑道“你們以為,這個工作,是隨便誰都能做的嗎”
他冷冷道“所有人,把手伸出來,圖書館的書籍是只有尊貴的王爵才能閱讀的,就算是整理書籍的手,也必須美麗得不至于玷污那些高貴的書籍”
其實,在來到魔藥室之前,男爵便已不抱什么希望了。
眾所皆知,這群巫師,都是些長相丑陋的歪瓜裂棗,否則,也不至于生活在血族領地,還能保持人類的身份而不被吸血鬼吸食血液,那些血族,有一個算一個,都對美麗有著致命的向往,而對于這些丑陋的人類,哪怕是饑渴得快要死去,恐怕也不會下嘴。
然而,男爵的目光,卻忽然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