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啊,咱們湊湊,把錢還給人家吧。”老瞎子摸索著抬起手,拍了拍少年的胳膊。
少年倔強地抿著嘴不說話。
“你這孩子咋這么倔聽爺爺的回去把錢湊湊,還給人家”老瞎子恨恨地跺了跺腳。
少年脖子一揚,板著臉犟嘴“那些錢不能動要留著給你看病的”
“嗐你這孩子怎么就不聽勸呢爺爺還能活幾個年頭再說了,你跟小西要是能擺攤掙著錢,不是一樣能給我看病”
“要是掙不到錢呢”少年似乎很有主見,自己決定了的事情,別人怎么勸都不管用。
老瞎子真是被這個死腦筋的孩子給氣死了。
如果衛昇在這里的話,一定能認得出來,眼前的老瞎子,正是之前和其他花子勾結,偷走他和章澤軒背包的那個老乞丐。
老乞丐命苦,一輩子無兒無女的,年輕的時候還能蹲在天橋算命糊口,年紀大了,一身病痛,就只能躺在路邊討飯了。
少年小東,真實姓名未知,據他本人跟瞎子說,他的親媽被親爹家暴打得重傷吐血,后來病死了,親爹又找了個后媽,后媽面善心狠,經常趁他爸不在家磋磨他,偷偷把他書本作業都拿去引火燒飯,就是不讓他上學。
還經常在他爸面前告狀,讓他爸打他。
小東被打得受不了,身上常年沒一塊好皮,最后只能從家里偷跑了出來,到處流浪,差點被人販子拐去噶腰子,最后被老瞎子給收養了。
這孩子也是個操心的命,自己的命都這么苦了,還見不得別人受苦。被老瞎子收養這幾年,小東又陸續收留了十四歲的男孩子小西、十一歲的小南和還在吃奶的小北。
這幾個孩子,似乎約定俗成的想要拋棄自己從前的身份,到了新家,絕口不提自己以前的家在哪,叫什么名字。
老瞎子說他姓曹,他們就給自己取名叫曹東、曹南、曹西,最小的那個暫時沒有發言權,自動獲得了“曹北”這個名字。
老瞎子早些年經常睡在天橋上,上了年紀之后,風濕骨痛的情況越來越嚴重,經常一宿一宿疼的睡不著,幾個孩子都想送他去省城的大醫院好好治療一下,一直在想辦法湊醫療費。
原本老曹已經放棄治療了,但某一天,他突然發現幾個小的越來越瘦,留心觀察才發現,原來這幾個小傻子為了省錢,每天只吃兩頓飯,還都是從人家泔水桶里撿來的剩飯剩菜,和野菜一起煮一鍋,好幾次都吃壞了肚子。
可他們討來的錢,還是一毛錢都舍不得花,一分一角都攢著給他看病。
老曹氣紅了眼,這才默許了和小東他們打配合,老曹負責攔車、吸引司機注意力,小東他們找機會上車偷錢。
他也知道這樣下去不行,恨不得自己干脆被車給撞死,這樣四個小的還能得到一筆撫恤金,也少了他這個拖累。
只可惜,也不知道他是命好還是司機命好,攔車這么久了,居然沒一輛車把他給撞死
誰能想到,前幾天他們偷的那輛車,居然是電視臺的
而且現在人家電視臺還搞了一個扶貧項目,老曹已經聽大喇叭里說了,這個扶貧項目,不限年齡,不限性別,只要是本村的貧困戶都可以報名參加,電視臺免費的攤位,還有前期采購鮮花的錢也都是有錢人贊助的,他們只要出人,就能去城里賣花。
老瞎子以前在天橋混飯吃時候,看到過一些窮人家的小孩子賣花,批發市場一百塊錢能買一堆的打折鮮花,用包裝紙包裝起來,一枝就能賣幾塊錢,這生意雖然辛苦,但總歸是比蹲在天橋要飯體面。
小東今年16歲了,再加上14歲的小西、11歲的小南,他們一家正好能出三個人,把一個賣花攤子包下來,到時候再去批發點別的什么搭配著賣賣,別看攤子小,用心經營,養活這四個孩子是沒問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