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還房貸、養孩子,現在向虹一天要打三份工。
早上跑外賣不掙錢,她就跟人學了做卷餅,每天早上五點半出攤,去地鐵站附近賣卷餅、豆漿、熱牛奶、茶葉蛋什么的,運氣好的話,帶過去的早餐全部賣掉,一早上至少能掙兩百塊,女兒一周的奶粉錢就有了。
上午十點到下午兩點,向虹一般都是去送外賣,一開始她都是背著女兒小月牙一起去送外賣,后來她經常取餐的一家快餐店的老板娘看她可憐,就讓她送餐的時候把女兒放在店里的休息室。
老板娘平時忙的時候,休息室正好空著,孩子只要睡著了就不會吵人,大概她也知道媽媽在拼命掙錢養她和這個家,有時候即便醒了,媽媽還沒回來,小丫頭也十分乖巧地坐在床上,或者抱著爸爸送她的娃娃,乖乖等媽媽取餐的時候來抱抱她。
下午不送外賣的時候,向虹會去批發市場四處轉悠,看到有什么低價打折的水果,遇到合適的就趁機拿下來,傍晚一直到晚上九點鐘,就去夜市擺攤,有時候賣銀耳燉梨羹,有時候賣水果撈,夏天的時候就賣冰粉和各種冰鎮果汁。
每天做三份工作,運氣好的話,向虹每個月都能進賬一萬多,去掉五千多的房貸,還有他們一家三口的生活費,每個月還能攢下來幾千塊錢。
是的,一家三口。
丈夫在工地意外去世的消息傳回老家后,算是徹底坐實了她和弟弟“掃把星”的惡名
弟弟向雷在老家也過不下去了,不得不輟學來城里投奔姐姐。
幸好弟弟已經長大了,雖然不能供弟弟上學,但向虹還是想辦法,托人把弟弟送到了一家汽修店當學徒工,她總覺得,男孩子就算沒有文憑,至少也得學一門吃飯的手藝。
就像她的丈夫,雖然學歷不高,初中畢業就出來打工了,但跟了個做水電工的老師傅學了一門手藝,以前在工地上,一個月也能掙到一萬多塊錢呢。
弟弟來城里和他們一起生活也好,年齡再小,他也是個男人,爛尾樓里沒水沒電,自然也沒有物業,治安管理什么的更是談不上,到了晚上,一個女人孤零零帶著女兒住在里面,其實是很危險的,有弟弟在,向虹晚上睡覺的時候,總算是能閉上眼睛休息幾個小時了。
不像之前,她晚上睡覺的時候,都要在枕頭底下壓一把鋒利的菜刀。
聽說電視臺要招募幾個爛尾樓業主代表,跟拍他們的一天,向虹毫不猶豫地報名了。
原因很簡單,就是因為電視臺發布的招募信息里說了,跟拍的話,一天會給五百元的誤工費,不耽誤她擺攤賺錢,每天還能多賺五百塊錢,這么好的事情,不去是傻子好嗎
向虹并不知道,這五百塊的誤工費,是衛昇替他們爭取的。
一組嘉賓五百塊,四組也不過兩千塊錢,對財大氣粗的電視臺來說,錄一期節目,就算訂盒飯喝奶茶,一天也要花掉幾千塊錢,這點開支完全不是問題。
可衛昇知道,對于很多已經失業很久、都快活不下去的爛尾樓業主來說,一天五百塊,還是日結,這絕對是能讓人瘋狂的高薪兼職了。
現在外面跑外賣送快遞的人那么多,辛苦跑一天,也未必能掙到五百塊錢呢。
果然,聽說錄節目一天有五百塊錢補貼,幾乎所有爛尾樓業主都報名了。
最后,在節目組的精挑細選下,首批四組嘉賓誕生了。
第一組是向虹一家,一個年輕姑娘,帶著兩個未成年的孩子艱難求生,日子雖苦,女孩的眼中卻有光。
第一組是中產創業返貧家庭,男人馬修遠,以前是一家互聯網公司的中層管理,老婆邱秋以前全職帶娃。口罩事件爆發前,馬修遠年薪將近五十萬,養活一個家庭綽綽有余,后來跟朋友合伙開民宿,虧了一百多萬。
口罩事件后公司裁員,馬修遠被優化了,拿了公司補償款,本來想著買套房子,就算虧了,房子總是自己的吧誰知道這次房子倒是沒虧,直接爛尾了砸進去五十多萬,每個月還背上了八千多塊錢的貸款,連房子的影兒都沒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