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陣來之前是吃了飯的,可有壽和有福兄妹倆吃得太香了,弄得她也跟著饞,竟又順帶著混了兩口。
有壽吃得嘴巴油乎乎,忍不住探出腦袋來瞅鄭平安,圓滾滾的肉蛋子臉上滿是老氣橫秋,“二叔,你平時都吃這個”
這過的啥神仙日子老羨慕了
鄭平安咬著一片炸藕夾子,隨手把這顆礙眼的腦袋瓜子塞回去,“別打歪主意,說好了就三天回去該讀書就讀書。”
一語畢,有壽瞬間成了苦瓜臉。
“讀書有啥好”
祖父沒讀過書,不照樣創下家業
師雁行笑得不行,“開始啟蒙了”
六歲了,也確實是時候上學。
鄭平安嗯了聲,“這小子皮得不行,月初把老爺子珍藏的好酒翻出來喂貓,被我哥滿院子追著打,最后爬到樹上下不來,哭唧唧的”
“二叔你干嘛”
有壽一張小臉兒紅到滴血,從車廂里沖出來,拼命掙扎著去捂他的嘴。
這話咋能對外說呢
叫小爺臉面往哪兒擱
鄭平安身量高,站著都比他在馬車上長,只上半身略往后一仰,有壽就夠不著了。
鄭平安又笑著咯吱他,有壽立刻扭曲成一根麻花,嗷嗷叫著自身難保。
后面有福也吃藕夾子,外面還有點脆,里頭的面藕卻已細膩極了,混著肉餡兒冒出的汁液,鹽津津香噴噴,別提多好吃。
昨天做了鹵味后,還剩不少藕,師雁行就切成兩片相連的小夾子,往里面塞了肉餡兒,下鍋炸。
剛出鍋的藕夾子外皮酥脆到掉渣,燦金色的面糊蓬松無比,齒尖剛碰到,就碎得稀里嘩啦。
里頭是肉餡兒,外面還是油炸的,簡直香慘了
土豆夾子也好吃,就是不如蓮藕清爽,太面了些。
可惜她穿越的時間晚了點,若是夏日里,炸茄盒才叫好吃呢。
茄子算蔬菜里的肉菜,質地極其肥厚,偏又格外吸油,多加葷腥也嘗不出膩味,跟肉餡兒那簡直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小姑娘跟魚陣大聲咬耳朵,“后來還是我娘提著雞毛撣子把他逼下來的。”
魚陣哇了聲。
有福又笑嘻嘻道“他被打屁股了”
魚陣又哇,面帶同情地看向有壽的屁股。
可疼了吧
有壽臊得不行,一時捂臉,一時捂腚,最后把臉埋在車廂內的毯子里不出來。
沒臉見人啦
三個小的吃完,又下地鬧,又踢毽子,又抽陀螺,呼啦啦笑著從街頭追逐到巷尾,無憂無慮,陽光灑在他們飽滿而稚嫩的臉蛋上,瑩瑩有光。
嗯,像一群快樂的小傻子。
師雁行看得興起,掏出隨身攜帶的木炭條,在地上畫了一排格子,教給他們跳房子的玩法。
跳房子規則簡單有趣,大家一聽就懂了,鄭平安非常不客氣地搶了侄子侄女的先,狠狠跳了一回,惹得三個小的在后面吱哇亂叫,酷似春節聯歡晚會上魔術大師們的托兒。
“二叔真厲害”
鄭平安被吹捧得漸漸上頭,還無師自通創出技巧,轉身時各種姿勢絢爛,引得眾人喝彩連連。
有鄭平安帶孩子,師雁行和江茴反而能專心掙錢,十分欣慰。
了解得越深就越發現小官人是塊寶,精通的技能多得超乎想象。
反正就是不怎么務正業。
但如果單純以二世祖的人設來看,他無疑做得很完美。
今天大碗菜照例是三十份,倒是鹵肉加到了四斤。
小衙門和鄭家都是每兩日要一斤,今天輪到鄭家的,剩下三斤都零賣。
因炒菜、鹵肉加起來,肉要到了一天五六斤,那張屠戶甚至表示以后可以主動打發自家小子跑腿送來,不必她們娘們兒過去買了。
鎮上的百姓確實有些家底,甚至有好些富裕的每日只在外頭買著吃,并不自己開火。
這幾日鹵肉的名頭漸漸打出去,總有些人端著自家的碗過來買鹵肉,受眾人群正式突破打工一族的限制,開始光明正大出現在小鎮中產階級的餐桌上。
偶爾熟人見了還會問“吃過大碗菜家的鹵肉么”
儼然是近日最新鮮的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