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頃聽罷,心動不已,才要說話,卻見柴擒虎又朝師雁行擠眉動眼道“前兒伯父伯母來家書了,只怕要叫二師兄回家相親呢”
田頃漲了個大紅臉,難得有點窘迫。
“休要再提這話。”
師雁行聽出話里有話,就問是怎么回事。
其實她一早就有個疑問
田頃剛來五公縣時,虛歲就已經二十一了,況且他身家巨富又有了功名,按理說這個時候的人們早該成了親才是,可他竟連個未婚妻都沒有。
只是此事關乎別人,師雁行本人也是晚婚晚育的倡導者,所以就一直沒往心里去。
她本是就著話一問,也沒想追究人家,不料田頃略一遲疑,還真就把往事說了。
原來,早先田頃確實曾與一女子指腹為婚,兩邊乃世交,也算門當戶對,只是因為做生意的關系不在同一個地方,田頃那女子從未見過。
后來田頃中了秀才,外面不少人幫忙說起終身大事,田家便主動聯系了對方,想趁著這會兒的喜事先把名分定下來。
“自古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此乃人生二喜,雙喜臨門實為上上之喜啊”
那小姑娘原本聽家中長輩一直立夸“長得極好”“一看就是有福之人”,況且如今又中了秀才,所以那小姑娘也是滿心歡喜,無限期待。
奈何有代溝啊
有時候長輩口中的好,跟晚輩腦子里想的好,壓根就不是一回事兒
小姑娘想的是個風流倜儻的俊俏書生,結果見面后一抬眼發現是個上下幾乎一樣粗的白胖子,當場就哭了。
夢碎了。
倒不是說田頃有多丑,甚至胖得還挺可愛,只是實在不是那姑娘喜歡的款兒。
她家里疼得厲害,見女兒實在不愿意也無可奈何,只好陪著不是上門來。
意思是本就是兩家口頭之約,不如就此作罷,互不耽擱。
田頃那會兒也有點自卑,田家父母還在氣憤時他就主動說“既如此,便是有緣無份罷了,何必強求不如放人家歸去。”
話雖如此,到底有些失落。
且自他中秀才后,在家煩于應酬,便借故出來走走。
師雁行聽罷就笑了,一針見血道“二師兄果然是位君子,不過恕我直言,想必你也沒有多喜歡那姑娘。”
田頃胖不是一天兩天了,之前家人覺得這樣是有福氣的表現,從沒覺得他不好。
可來到五公縣之后,田頃一度有暴飲暴食的傾向,師雁行便聯合裴遠山夫婦強迫他開始減肥。
整個過程雖然不大好受,但田頃從頭到尾都沒有表現出多么強烈的抗拒。
田頃是個聰明人,略一琢磨就明白了師雁行的意思。
“那倒也是。”
如果你真心在意某個或者某些人,一定不介意為對方做出改變。
他在意師門,所以師父師娘和小師妹一說,他也就改了。
柴擒虎就笑,“小師妹向來看人極準的。”
小師妹就是最棒的
師雁行笑著另起話題。
“兩位師兄日后要做官嗎”
田頃和柴擒虎對視一眼,竟然都沒著急點頭。
主要是兩人從小到大就沒缺過什么東西,家里人也很想得開,所以對于爭名逐利自然不像外面的人那么迫切。
田頃想了一會兒,老實回答說“且不說做不做官,進士是一定要考的,也不枉費師父一番費心教導。屆時家中不少產業就能免稅,外頭的人也就不敢像以前那樣輕視我爹娘了”
做官的難度之高,絲毫不亞于經商,有時候田頃想起來就覺得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