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說讓他們去找周斌,師雁行突然就明白了
蘇北海很可能和知州杜泉尿不到一個壺里
這是個好消息,同樣也是個壞消息。
好消息的意思是,知州衙門并非鐵板一塊,師雁行完全可以分而破之,對癥下藥。
搞不定杜泉的話,甚至可以不搞了。
壞消息就是那些大人們各立山頭,各懷鬼胎,他們這些做買賣的打點起來難度加倍,務必要面面俱到。
而且一個不小心很有可能淪為他們權力之爭的工具人。
但無論如何,現階段的師雁行等人還沒有挑選靠山的資格。
人家給什么,他們就得接什么。
非但要接,還要接得漂亮,接得讓人滿意。
師雁行找到王江,聯合美食城眾人又單獨備了一份厚禮,然后和蘇北海的那封密信一起交了上去。
蘇北海收的那一成半干股肯定分了一部分給周斌,但不管分出去多少,那都算是蘇北海自己的打點,師雁行等人該孝敬還得孝敬。
有那眼皮子淺的合伙人難免肉痛,“這還沒正經開張呢,就先扔出去這么多銀子,我就是往水里砸,也能聽個響啊”
都不用師雁行出聲,王江先就拉了臉。
“愛干不干,不干滾蛋。”
別說花這點銀子,若沒有之前他和師雁行的面子在,你就是花十倍百倍的銀子,蘇大人也不會寫這封信,人家通判大人更懶得搭理你
官商之別,猶如天譴,沒有門路,你想送銀子都送不出去。
那人就吶吶著不說話了。
蘇北海的引薦信加厚禮療效顯著,專治路子不通的絕癥。
第二天一大早就有衙門里的人過來找他們。
師雁行和王江在各自提前租好的宅子里早早就醒了,收拾妥當,等待傳喚,只沒想到消息來得這么快。
師雁行匆匆用過早飯,套上行頭就出門。
要見官,選了一套煙紫色的暗紋提花襖裙,戴了那對白珠耳墜,略點一支翠玉簪子,別的就沒了,既顯得鄭重又不招搖。
因怕事多煩雜,她都沒敢正經用湯水,只以少量骨湯送下兩顆煮雞蛋,別的就不敢多吃了。
怕上廁所。
額外左邊袖子里揣了一包肉干,右邊袖子里塞了一荷包酸梅,餓了就吃肉干,渴了就含酸梅。
馬車在知州衙門后門處停下,師雁行下了車,一抬頭就看見對面的王江。
說來好笑,兩人在去年還斗得烏眼雞似的,恨不得你死我活,可如今卻成了同一根繩上的螞蚱。
兩人短暫而沉默著交換了眼神,上前跟門子出示明貼,然后就被領到門房內等候。
說是等候,進門就像被遺忘了一般,一直從日出等到日中。
中間倒是有人上了壺茶,可師雁行和王江都沒敢喝。
萬一你正喝茶的時候,有人進來了怎么辦
萬一喝完了,想上廁所怎么辦
更甚至萬一正有人暗中觀察你的一舉一動,你喝茶時的某一個動作神態惹了對方不喜怎么辦
一直到師雁行隱約聞見了遠處飄來的飯菜香,才終于有個低級衙役笑呵呵過來問“五公縣的兩位掌柜可在大人等著呢”
師雁行和王江忙站起來,“在。”
那人毫不避諱的打量他們幾眼,重點看了師雁行,什么都沒說,只招手讓他們跟上。
沒見到周斌是意料之中的事,畢竟堂堂一州通判,不可能隨便什么人都見。
但接待他們的是司戶參軍,專管賦稅出納,非常對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