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才悶悶道“那是你安排的”
師雁行斜靠著軟墊,懶洋洋嗯了聲。
她看著臉上滿是屈辱的郭毅,似笑非笑,“怎么,輸不起了”
郭毅看上去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在今天之前,他覺得自己很厲害,也覺得縣學里的前輩們沒什么了不得。
大家都是秀才嘛誰比誰差
可今天之后才真正意識到,原來秀才和秀才也不一樣。
那些人的思維之敏捷,口舌之伶俐,都是他所望塵莫及的。
可如此厲害,竟也中不了舉人嗎
固有認知被打破,自信被摧毀,郭毅忽然恐懼起來。
“你來之前其實我做過兩手打算,若你心性沉穩人可以得意,但不能忘形,更不能忘本,你在郭張村算第一流,可放到縣上呢他們也不過爾爾,你卻連爾爾都不如。只一座五公縣縣學內便有秀才數百,州城呢府城呢全國呢”
殘酷的現實血淋淋擺在眼前,郭毅臉上一片灰敗之色。
我是不是真的不行
可,可大家之前都夸贊我,連縣太爺也
是了,他也那樣說過別人。
“這一趟我就是想告訴你,書不是給誰讀的,郭張村的百姓們客氣,是真心實意替你高興,卻不是你猖狂的資本。說得不好聽一點,八成秀才都死在通往舉人的道路上,你如今再出色,鄉親們也不指望你什么,我也不指望你,五公縣也不指望你”
對村學,師雁行本來也沒寄托多少期望,能培養出師家好味的高質量企業員工就夠本了。
若有朝一日真的能出個頂天立地的官,是意外之喜;出不來,也沒什么。
郭毅整個人都像被大錘捶過一遍似的,腦袋里嗡嗡作響,耳畔只會回蕩著一句話
原來我沒有自己想象的那么了不起。
進客棧之前,師雁行丟給他一句話。
“這兩天多在街上轉轉,看看縣城別的秀才過的是什么日子,何等才學,再看看你自己。若想得通,咱們再說下一步。”
都曾是秀才,年紀也相仿,怎么就差這么多
人和人真的不一樣。
“京城還沒來信嗎”師雁行忽然問道。
胡三娘子就在外面笑,“您才寄出去多久,且要等等呢”
嘿嘿,這是想小柴大人啦
馬車走出去老遠了,郭毅還直挺挺杵在客棧外的大道上,活像木胎泥塑。
也不知過了多久,郭毅轉身欲走,忽瞥見路邊一個代寫書信的,也穿長袍,便鬼使神差上前詢問“兄臺瞧著一表人才,也是讀圣賢書的么”
那人起身還禮,抖了抖洗出毛邊的長袍,“在下慶貞十二年的秀才,敢問兄臺”
秀才
秀才竟淪落到街邊賣字
數日后,郭毅主動找到師雁行,認認真真一揖到地,浮躁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