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強迫式的舉動,顯然不太正常。
但當完成之后,蘇利便直接站起身,邁著沉重的腳步,向二樓的房間走去。
渡鴉則是在蘇利路過他以往常駐的那幅掛畫時,被輕輕地捧住了翅膀,放了上去。
“你可以把所有的想法都告訴我,沒有必要一個人獨自承受折磨。”渡鴉未曾化為人形,因為若是他用元素凝結出了一套衣服,那在蘇利眼里,依舊只會赤裸,所以便維持著烏鴉的形象,口吐人言。
“我沒有你想的那么脆弱。”蘇利愣了一下后,又戳了戳渡鴉黑色的腦袋。
渡鴉羽毛柔軟,眼神反光,一眼就能讓人判斷,是只帥氣的烏鴉先生。
“我只是覺得,這樣突如其來的應激反應,如果得不到良好的照顧,是很有可能造成并發影響,導致生病的。”
“我上樓,就只是為了拿兩件衣服。”蘇利甚至還刻意強調地解釋了一下。
因而當渡鴉閉嘴,沒再繼續說下去的時候,蘇利就以為自己的解釋已經到位。
可在渡鴉的眼里,尤菲婭打造的紅色戒指仍然戴在蘇利的手上,那周圍的溫度,將永遠恒定。
所以怎么可能會因為身體的不適,突然變冷,需要加衣服呢。
渡鴉首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心疼的滋味。不同于小樓里的其他人,對蘇利的過去各有猜測,九級妖獸只是覺得,目前的蘇利,還算是一只幼崽。
而幼崽,當然可以選擇拒絕自己不愿接受的東西。
可偏偏蘇利不會拒絕。
渡鴉心里不是滋味。
然而上樓的蘇利,則全然如他所說的一樣,只是單純地想給自己加幾件衣服。
在他將自己心中想法直白說出來的時候,就證明,這一關一定能度過。
將一切的想法掩埋在心底,不分擔出去,或許是有意不將黑泥吐給別人聽,防止打擾他人,當然是人在社交中的友善體現。
可當并非為了吐黑泥,而是為了將某些想法說出,并嘗試擺脫那種狀態,那么交流的本質也就只會變成,另類的激勵。
所以就算體感溫度正常,為了防止自己生病,給接下來的戰爭增添不必要的麻煩,蘇利自己也會有意控制體溫。
畢竟,多穿幾件衣服造成的影響至多只是出汗。出汗了洗個澡就行,而如果生病了,那帶來的麻煩可就長遠得多。
但樓下的幾位,顯然不這么想。
比如此時廚房內的西里爾,就在對著池子洗菜的時候,聲音悶悶地問馬克“為什么阻止我繼續說下去。”
“繼續說下去,你又會說些什么呢繼續剖析蘇利那已經主動擺在你面前的心理創傷還是說,制造一些沒有任何意義的口頭安慰。”馬克一邊說話,一邊淘米。
他打算煮粥。
“別忘了,就在剛才,你甚至在不被蘇利吩咐時,連做什么都不知道。”馬克扭頭盯著西里爾臉色若隱若現的鱗片,心里控制不住地產生抗拒的想法,轉眼之間又被壓抑了下去。
馬克很少表現自己,在這棟小樓里,他大多數時候都像是一個透明工具人,不過多參與,也不完全脫離。
自身也有意維持這種狀態。
但若是說小樓內誰最能給蘇利制造出安靜的個人空間,那必然只有馬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