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內心突然冒出不好的預感。
裴聞川養了十幾年的兒子意外死亡,從有兒子的單身父親變成中年失獨的孤家寡人,余生都要在孤獨中度過。
裴聞川在悲痛之下,很可能會做出錯誤的選擇。
比如自殺。
裴聞川會在天臺,帶著對亡去親人的思念,一躍而下。
沈晚遙懵了,他見到裴聞川拎著一個大袋子,不免又想到那是遺物,要抱著一起跳下去。
裴聞川喊他過來,是要找人交代遺言,比如交代他什么時候要給兒子上墳,上多少次墳,定期挖出尸體來曬曬
哪怕這個預感很荒唐,沈晚遙還是慌了,連忙跟上裴聞川,不能讓對方真的做傻事。
裴聞川來到天臺。
出乎意料,他沒有走向欄桿,而是走向天臺上的一個小棚子。
沈晚遙這才注意到,天臺有一個全封閉的小棚子,像溫室,但棚子呈全黑色,透不進光,很詭異。
沈晚遙有點害怕,攥緊了裴聞川的衣角“裴叔叔”
他喃喃著,裴聞川已經推開了棚子的門,讓他看見棚子里唯一的家具。
一張祭臺。
祭臺上面,放了一張遺照。
沈晚遙清楚地看見,黑白遺照里的人,正是裴江野
他這回知道前男友已死,看見裴江野的遺照不意外。
他只是意外裴聞川會來祭拜裴江野。
他們之間理應不認識啊
沈晚遙茫然,看向裴聞川。
男人面色沉沉,眉尾下揚,嗓音低啞“小晚,你可能也猜到了。”
“裴江野就是我的亡子。”
沈晚遙“”
竟然會有這么巧的事。
不過轉念一想,這兩個男人的父子關系好像早就能看出來,他們都姓裴,裴聞川的兒子和裴江野都是在半年前死亡,是同一人不難猜測。
再早一些,他和裴江野戀愛時,聽裴江野提起過父親是集團總裁。
沈晚遙現在面對裴聞川,莫名尷尬。
如果他和裴江野結婚了,是不是還要喊一聲裴聞川“爸爸。”
他回過神,眼前漆黑詭譎的祭臺,將他拉回現實。
裴江野已死,裴聞川是來給兒子奠祭。
裴江野就被燒死在這棟建筑物里,來孩子的死亡處奠祭很正常。
他聽見裴聞川嗓音艱澀,對他說。
“我兒子死后,我一個月就會來奠祭他一次。”
沈晚遙怔怔的,咬著鼓紅的唇,心情復雜,不知怎么安慰男人。
裴聞川突然望著他“小晚,其實我很早從我兒子那里聽說過,你是他生前的男友。”
“他在下面肯定很想你,要和我一起祭奠他嗎”
沈晚遙不好意思說裴江野變成鬼了,一直都在。
今天上午還抱住他啃來啃去,連下面都被吃過了。要是裴江野他爸知道孩子是這樣的死人,肯定很失望。
他不好拒絕裴聞川,只能答應“好”
祭奠方式很簡單。
裴聞川拿來了一塊抹布,在地面的雨水洼濕了濕,然后擦起裴江野的遺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