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章(1 / 3)

    更深露重,披香殿內燈火已落,窗外的蟲鳴聲也漸漸歇下。

    李羨魚躺在榻上,睜著眼將紅帳頂上的鸞鳥繡樣看了上百遍,卻仍舊沒能生出半點困意。

    她這還是生平第一次,與一名男子同殿過夜。

    雖說是隔著重重紅帳,可在過去的十五年中,她即便是與諸位皇兄,也不曾這般親密過。

    她想到此處,雙頰隱隱有些發燙,忙扯過被子蒙住頭,不讓自己再想。

    可殿內這樣的安靜,顯得她的心跳聲都這般突兀,像是隨時都要被人聽見。

    “臨淵,你在嗎”

    她心虛地打破了沉寂,輕輕喚了一聲。

    “什么事”

    少年音色清冷,隔著重重紅帳聽來,愈顯疏離冷淡。

    李羨魚有些局促地揉著被角“沒什么事”

    她只是想試試,看看臨淵是不是在這。

    畢竟他這樣不喜旁人接近,被迫與她共處一室,一定要比她還不自在得多。

    她原本還以為,他一定是遠遠避出去了。

    好在臨淵并未多問,只是淡淡嗯了聲,便不再開口。

    殿內重歸寂靜,針落可聞。

    李羨魚愈發局促。

    她獨自在榻上輾轉了一陣,始終沒有困意。終于還是轉過身來,隔著紅帳問道“臨淵,你困不困”

    她試探著“你要是不困,不如陪我聊會天吧。”

    “聊什么”臨淵問。

    “什么都行。”李羨魚想了想“或者,你在宮外遇見過什么有趣的事嗎”

    “沒有。”臨淵道“時已三更,公主該就寢了。”

    “可我睡不著。”

    李羨魚抿了抿唇,索性從榻上坐起身來。

    她摸索著找到衣裳,嚴嚴實實地穿好,這才小心翼翼地將紅帳撩起一線。

    今夜無星也無月,寢殿內光線晦暗。唯一的光源,便是放在稍遠處長案上的一盞碧紗燈,光線朦朧,僅能讓她看清周遭大致的輪廓。

    李羨魚左右望了望,沒瞧見臨淵的身影。略想了想,便趿鞋起身,走到長案前,拿起那盞碧紗燈,往能夠藏人的地方又仔細地找了一圈。

    “臨淵,你躲在哪里”李羨魚有些忐忑“是我的衣櫥里嗎”

    她的語聲落下,便聽耳畔風聲微動。

    玄衣少年身形如燕,自梁上而下,穩穩立在她身前三步遠處。

    他微垂下眼,淡聲答道“不是。”

    李羨魚怔住。

    她抬頭看了看頭頂挑高三丈的橫梁,漸漸睜大了一雙杏花眸。

    她道“你方才在梁上”

    臨淵頷首。

    李羨魚震驚“那你睡著的時候,不會從梁上掉下來嗎”

    “況且,寢殿里有這么多桌椅長案,再不濟將絨毯往地上一鋪也成你為什么會睡在梁上”

    “不會。”臨淵道“梁上清凈。”

    他不習慣在雜物太多的地方入睡。

    而李羨魚的寢殿里,東西實在是太多太雜,唯獨梁上,還算是清凈。

    李羨魚勸不住他,只好獨自在最近的玫瑰椅上坐下,略想了想,又將話題轉回了原來的地方。

    “我睡不著。”她將碧紗燈放在長案上,托腮道“要不,你與我說說宮外的事吧。興許聽著聽著,我便困了。”

    臨淵問“公主想聽什么”

    “什么都可以。”李羨魚想了想“例如例如上個月的這時候,你在做什么”

    她說著,自己也試著回想。

    “上個月里,丹桂初開。我應當在與月見她們折枝插瓶,抑或是取桂花做點心”

    與此同時,臨淵給出了回答“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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