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暈開,于少年冷白的面頰上暈開淡淡艷色。
李羨魚隨月見行至偏殿。
匠造司的工匠早已在此間等候。
統共不過兩人。
一人手中捧著文房四寶,一人則拿著墨斗,曲尺,刨子等物,卻唯獨沒帶木料來。
大抵是想著今日先來量個尺寸,未曾想過動工,故而才選在黃昏時節。
工匠們上前,向李羨魚行禮,還未開口,便被月見一句話堵了回去。
月見道“你們匠造司的人脾氣真是越來越大了,公主差人請你們好幾次,卻一再拖延,如今好不容易來了,卻又選在黃昏。怎么,一點小事,還要分兩日做不成”
為首的工匠賠著笑“月見姑娘說笑了。不是我等怠慢公主,只是日前宮中大興土木在修承露臺,我們匠造司實在是抽不出人手,這才來遲了些。若是些小東西,今日量好,明日便能做完。”
他頓了頓,神色為難“若是多寶閣,雕花槅扇之類大而精細的物件,公主恐怕還得再往后等等。”
這一等,便不知道是什么時候了。
李羨魚輕點了點頭“只是建個劍架罷了。不是什么十分為難的事。”
她依照著記憶中臨淵佩劍的尺寸略微比劃了一下“約莫是三尺來長,兩寸多寬,要結實又好看的木料。”
匠造司的工匠聞言答應下來,又問“公主想建在何處”
李羨魚遲疑了下。
臨淵如今住在她的寢殿,這劍架,自然是建在她那好些。
可是月見不知道這事。
偏殿里的諸多宮人更不知道。
她又不習武,無端端要在自己的宮里建個劍架,也太奇怪了些。
于是她只好退而求其次“要不,便先往配房里建一個吧。”
“地方有些偏僻,我帶你們過去。”
一盞茶的光景過去,一行人行至臨淵的配房前。
此處偏僻而安靜,鮮有宮人路過。
李羨魚抬步上前,正想伸手推開槅扇,略一錯眼,卻望見遠處的坐楣上似乎堆有什么雜物。
色澤鮮艷,五彩斑斕的,看著很是奇怪。
李羨魚輕咦了聲,回身走近了些。
這才發現堆在坐楣上的,竟是各式各樣的吃食。
有制作精美的糕點、精心挑選的水果、包裝精美的糖塊等等。
品種繁多,琳瑯滿目得像是要在配房前開一間小小的食窖。
李羨魚一愣,側首去問月見“這些吃食是誰送來的,為什么要放在這”
月見抿唇笑,湊近了她的耳畔小聲道“公主,您可還記得,上次您帶臨淵侍衛來東偏殿的事”
“自您回去后,便有不少小宮女在私底下偷偷打聽臨淵侍衛住在哪間配房。想是今日終于給她們打聽著了。”
她伸手指了指那一大堆吃食“這些便都是她們送來的,臨淵侍衛不給人開門,也只好放在這了。”
李羨魚輕眨了眨眼。
臨淵又不住在這,當然沒法給她們開門了。
她只是不明白,她們為什么要將吃食放在這。
在她的印象里,是祭奠先祖才會在地上放一堆吃的做供品,還會在其中點上幾炷香,燒點紙錢。
可是臨淵還活的好好的,他剛剛還在與她說話,往她臉上點紅靨呢。
李羨魚正想再問問月見,卻聽一陣腳步聲輕細而來。
她抬眸,望見一名穿著水綠色衫子的小宮娥從游廊盡頭低頭走來。
落日余光里,小宮娥臉頰微紅,一步一挨地走到配房前,正遲疑著想抬手叩門,一晃眼,卻見廊上已站了許多人,先是一愣,在看見李羨魚后,更是面色一白,慌亂行禮“公,公主。”
李羨魚認出她來。
“碧玉,你不是在東偏殿那上值的嗎怎么突然到這里來”
她左右看了看,怎么看都覺得這里荒涼至極,既無人,也沒什么景色好看。
唯一吸引人的,便是放在坐楣上那一大堆吃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