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轉瞬,她便看見御花園里又涌進了人來。
竟是方才走了的金吾衛們殺了個回馬槍。
當然,這次他們看見的,仍舊只有空蕩蕩的御花園,與一架停在梧桐樹下,早已不再晃蕩的木制秋千。
“哪有什么在夜里蕩秋千的小宮女”一名長臉的金吾衛笑起來,伸手去拍自己同僚的肩“我看你怕不是夜里動了春心,想婆娘了”
被他揶揄的那名金吾衛格外不服,直著脖子道“胡說老子看得清清楚楚,怎么可能有錯”
長臉的金吾衛揮手打斷了他“行了行了,想婆娘就直說。等明日下值,我帶你出宮,喝花酒去。”
喝花酒幾個字落下,另外幾名金吾衛也都一同笑起來,紛紛幫了把手,拖著那還欲辯駁的同僚往御花園外走了。
想是繼續巡夜去了。
李羨魚這次卻沒敢出聲,直至臨淵松手,才敢小聲問他“這次,他們是真的走了吧”
她抬眼,望向還將她抵在石壁上的少年,面上一陣陣地往外冒出熱氣,語聲也輕得像是蚊吶一般“那,那你是不是可以松開我了。”
臨淵微愣。
立時往后退開一大步,側身出了窄小的山洞。
“抱歉。”他有些不自然地微側過臉去,夜色里語聲低啞“公主還想繼續打秋千嗎”
李羨魚緋紅了臉,輕輕搖頭“先,先回披香殿去吧。”
她又輕聲補充“改日再來。”
少年睨她一眼,薄唇緊抿,沒有接話。
他想,沒有下次了。
歸途中,月影深深,夜風淡淡,漸漸吹散了彼此面上的熱氣。
李羨魚走近了些,伸手碰了碰少年的袖緣,輕聲打破了沉寂。
“方才好險,險些便被金吾衛們察覺了。”
臨淵握著佩劍的長指驟然收緊。
隨著李羨魚的話,他不得不回想起方才山洞內的情形。
陌生而危險的感受令少年鮮有的焦躁。
他側過臉去,劍眉緊皺,并不答話。
李羨魚望向他。
夜色里,少年眉眼冷峻,霜雪般寒。
李羨魚忖了忖,覺得臨淵應當是生她的氣了。
畢竟,是她執意要去玩那架秋千,才會引來巡夜的金吾衛。
李羨魚這般想著,有些心虛地輕扇了扇羽睫,打算將人哄好。
她輕聲“臨淵,你有什么想要的東西嗎”
少年薄唇緊抿“沒有。”
李羨魚想了想,又問“那你有什么想做的事嗎”
少年簡短地答“尋仇。”
這次輪到李羨魚為難起來。
她總不能,也去找幾個人,殺給他看。
但旋即,她想起方才金吾衛們的對話,杏眸微微亮起。
她伸手輕攥了攥臨淵的袖緣,放軟了語聲。
“要不,我帶你去喝花酒吧,你別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