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確定他在看她。
“不黑,她們的話你別放心上。”鐘越河安慰她。
“你說我不黑的話才不能放心上,你看看。”王錦繡放下湯圓的褲子,將袖子往肩膀上撥。
她的胳膊是兩種顏色,曬黑不關他的事,他在海縣已經盡力提醒,讓她戴帽子撐傘,勉強遮擋住的臉都曬得更黑了,不用說他們沒好好保護的胳膊。
阻止不了他看自己,王錦繡就背對他,去做針線活。
在海縣,只要爸爸媽媽允許,兩個孩子就喜歡撒歡跑,蹲下來玩沙子,摔在沙子上,完全沒辦法安靜坐下來。
動彈太多褲子撐不住了,只要褲襠沒破,她就沒讓孩子爸爸去借針線縫補回去,回家再一次性把破的地方都縫好。
她家小朋友的衣服褲子和紙片一樣脆,等他們以后讀書,要給他們買結實的衣服,爸爸媽媽不在身邊,衣服褲子破了要出洋相的。
衣服昨晚洗的,今天太陽好,早上六點院子地面已經鋪上陽光,衣服到中午干得差不多了。
她完全背過身去,鐘越河抓著她的麻花辮輕晃。
王錦繡忽視他的小動靜,將縫補的衣服褲子放好,重新坐回床上“你別躺著給孩子們扇風,這樣姿勢扇風扭到手怎么辦,換我來。”
拿走鐘越河手上的扇子,王錦繡坐在床上替孩子們扇風。
“省城有電有電風扇,電風扇能自己打轉吹風,等我們搬到省城,買臺風扇給湯圓用,吃飯的廚房裝上吊扇。”夏天吃飯滿頭大汗遭不住。
王錦繡“我不是很懂,你做主就好。”
鐘越河“我會很快安排好。”
王錦繡沒忍住“我們搬過去十月了,你別買新風扇,要買等明年夏天再買,今年買了只能積灰。”
她在海縣見識過電風扇,她見到的電風扇上面都積滿了厚厚的灰塵。
鐘越河知道她沒辦法做到放心把所有事情交給他“錦繡,搬到省城住的話,家里很多物件不能搬過去,要重新置辦,我想著先租房住痰盂、馬桶、臉盆都不要帶,所有衣服可以提前寄過去,我們自己輕便些就行。”
“推車和背簍都不能帶去嗎推車不帶可以,我想帶背簍去,不背葉子也可以背菜。”王錦繡表情顯然低落下來。
想說背簍也是累贅的鐘越河看見她的表情,改口了“背簍可以帶上,別的不要帶了,背簍能放行李。盡量不要往家里撿柴火,下個月我應該能確定具體搬家時間。”
王錦繡只點頭,沒再說別的話。
鐘越河離開后,日子恢復平靜,王錦繡照舊干活,這次沒告訴婆婆他們一家人都要住到省城的事情。
王錦繡已經學會不顯露聲色了,在外面,在孩子們面前都很正常。
八月下旬,鐘越河回到家里,搬家確定定在十月中。
“你嫌煩的話不要告訴任何人,我秋收沒辦法回來,十月后半段都會待在家里,到時候事情甩在我身上,別人問你,你說你不知道我怎么想的。”
“好的。”這樣省事。
“新家需要什么,你告訴我,我記下來。”鐘越河拿出紙筆,坐在睡覺間的桌旁。
兩個孩子也要看爸爸寫字,湯圓坐在爸爸左邊,王錦繡抱著閨女坐在他右邊。
控制住女兒的手后,王錦繡說起需要的東西“馬桶、痰盂、盆都要,盆最好三個,一個小的臉盆,兩個大的,大的洗衣服方便,和現在家里大盆差不多大小。”
鐘越河記下來,王錦繡看著他寫字的樣子,問他“板刷針線能帶上嗎,它們小,不占地方,還有家里的搟面杖,搟面杖不是很長。”
鐘越河“小物件可以帶上,別湊太多了,兩個編織袋就行。”
他認為沒必要帶,她戀舊,一味說去省城買,她心里不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