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明三十年末,元明帝忽然駕崩,此時正逢天災四起,尸橫遍野,民不聊生,國庫嚴重虧空,起義大軍更是兵臨城下,留給后代子孫無數的爛攤子和一屁股爛賬。
昔日爭得頭破血流的皇位,如今變成燙手山芋,各位皇子皇孫們人人避之不及,都忙著攜財而逃,唯恐被那些迂腐古板的大臣們趕鴨子上架,成為末代皇帝,背負亡國的罪名。
親眼看著從盛世繁華之邦,走向落寞衰弱,大臣們心里非常不好受。
他們有心想守護他們畢生奉獻的國家,也知道若是逃走還能茍活一世,更知道此舉無疑同等送死,可現在的問題是,沒有任何一位皇室中人,愿意和他們站在一起,他們以什么名義守衛這個國家以亂臣賊子的名義嗎
古人忌諱名聲,就連造反大軍即便是編,也要編出一個名號,好讓自己出師有名,免遭世人指責,起義不斷,何況是先帝剛駕崩,新皇無人接替的蕭國。
就在眾位大臣們一籌莫展時,發須近乎花白,年歲老邁的太傅突然拍了一記手,眼神亮得驚人,“有了”
上了年紀的戶部尚書,因近日愁緒煩憂未能安枕,此時眼眸半閉未閉,正在打盹,冷不丁被掌聲嚇了一跳,頗為費勁地抬起眼皮斜瞅,“莫要一驚一乍,老夫年紀大了,受不得驚嚇。”
太傅吹了吹胡子,“再大有老夫大嗎老夫還大你三歲呢”太傅顫巍巍豎起三根手指頭。
做為里邊年歲最小,卻也已年近半百的工部尚書,慢悠悠走進兩人身邊,兩手一左一右,各自安撫兩位兩朝元老。
“來深吸口氣,再慢慢吐氣。”工部尚書對戶部尚書安撫道,隨之又轉頭對太傅說道“魏太傅莫急,有啥事咱們好好說道,莫不是還有哪個皇子皇孫還沒出城”
此話剛落,其余大臣目光立即看向太傅,有種只要對方說出,他們就會立即馬上立刻去把人綁來的蠢蠢欲動之感。
只見太傅搖搖頭,眾人的心也跟著隨之從報有希望,轉化成失望。
“但是”太傅頓了頓,又將眾人的心高高提起。
戶部尚書一忍再忍,擼起袖擺朝太傅攥緊拳頭,“魏太傅,別逼老夫揍你啊”
太傅也知道此事緊急,也沒故意吊人胃口,“不知你們可還記得元明十二年盛夏,先帝到天池行宮避暑一事”
兵部尚書點點頭,“記得,當初政事繁多,還是我們幾個老家伙過去請先帝回宮。”
說是請,其實跟道德綁架差不多,大概就是你不回來處理政務,我們幾個老家伙就站在太陽底下中暑給你看
也就是先帝脾氣好,性格軟和開明,若是換另一個皇帝來,即便是有礙于名聲,也會讓他們吃好些苦頭才肯罷休。
記得那時天氣炎熱,先帝正在行宮里小憩,他們幾個老家伙趁著黃昏之際前去請駕,當時先帝面色一陣青一陣白,臉色憤怒中帶著些許不明神色
等等
幾個大臣不可置信又帶著些許欣喜若狂之意,互相對視一眼。
太傅點點頭,他捻著胡子不自然地咳了一聲“你們知道,老夫是帝師。先帝自幼隨老夫開蒙,熟讀詩書禮樂,習帝王之道。咳就那日老夫也就是小小的好奇了一下,擔憂先帝聽信于奸人耽于玩樂,并不是有意窺探帝蹤。”
戶部尚書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行了行了,知道你無意窺探帝蹤。這里就我們幾個老家伙,不會告知旁人,莫要再廢話”
太傅老臉一紅,支支吾吾道“老夫當時就和宮人閑談了一下,宮人說先帝當時在行嗯魚水之樂。咳咳,說到這里老夫還是得解釋解釋,這可不是老夫教的啊”
“隔年,老夫便聽聞天池行宮似乎有宮人犯了事,而且還是與人私通生子罪名那時正逢太子誕生,大赦天下,宮人被免去死罪,送往掖幽庭”
后宮之事,大臣們一般不會插手,因為這于理不合,于法不合,是逾矩行為。
看到其他人不信任的眼神,太傅也有些微怒,“元明十八年太后壽辰,無意中見到一名偷跑出來的稚童在池中洗漱,老夫發誓,他和先帝長得有七八分相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