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慧帝心智過人,當然懂得蕭皇意指安王手中兵權。
“陛下,臣妾聽聞安王近來病重,恐時日無多,您看是否可讓蕭璟此人為我們所用”周皇后從宮人手里接過茶盞,輕言說道。
周皇后并不如同以往一般不可參朝涉政的女子,她身為一國之母,當年做為王妃時,可不單單只依靠背后世家,她之所以能有今日,能在眾多肥環燕瘦的年輕女子中,保持著被周慧帝盛寵多年而不衰,更多的還是憑借著她智慧過人的手段。
比起那些鶯鶯燕燕,供人消遣的后宮妃嬪,她知道周慧帝更需要,以及更看重的是一位能與他并肩,在他需要的時候有勇有謀,幫忙分擔政務的皇后,而不是一個只能依附母族,被家族把控的傀儡,充當連接利益的橋梁,一個花瓶擺件。
周慧帝本就名不正言不順的奪位,絲毫不懼天下罵名,身為國母的周皇后當然也不逞多讓。
兩人夫妻多年,既是夫妻又是同伴,他們共同經歷過各種磨難和艱險,彼此間的信任和默契早就非比尋常。
周慧帝早年被派發征戰,根本不屑于文人間的那種迂腐禮制,在他眼里唯有手中的權勢才是世間的真理他是皇帝,只有他的規矩才是天下人的規矩,而他和皇后,則是定制規矩的人,而非自己給自己套上枷鎖的圈中之人。
若是連當了皇帝,都還要被那些用來管教下面人的規矩所約束,那么這個掌管天下生殺的皇帝,豈不是做得很沒有分量
旁邊的宮人對此早就見怪不怪,而周慧帝也正有此意,不若他也不會多此一舉問皇后。
周慧帝轉過身,眉目間有些思索,“可若這只是計謀呢”
周皇后聞言哂然一笑,“陛下是當局者迷,”她極為霸氣地說道“甭管他有百般計謀,且看上一眼再做打算。再者,如若真同蕭璟所言,安王與蕭皇反目成仇是遲早的事兒,退一步來說,即便這只是一個圈套,也能證明此子所謀非小。不論如何,咱們只是往火中添柴之人,其國動蕩之日,終將為吾邦得利之時”
周慧帝并不是愚鈍之人,只是他做為當局者,不自覺代入了患得患失憂慮,如今聽周皇后一言,心中有種撥開云霧見青天的茅塞頓開之感。
他極為贊賞地看向周皇后,“皇后不愧乃朕之左右臂膀,朕之慰矣”
周皇后笑得端莊而雍容華貴,“陛下只是一時多思多慮才陷入迷障,今臣妾與陛下共勉之。”
有一個非常得力的賢內助,周慧帝很難不自得,然而在他轉身離去的那一刻,周皇后面容含笑,卻是不見心中絲毫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