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承恩心疼那雙手,你看看,這得多冷啊,他都戴著暖袖子,“您去認個錯兒,主子爺是沖著太太的,您不吭聲不就行了,非得跟他申辯什么,這大冷天,您是金算盤的手,別給凍壞了。”
這青石板上面,手貼一下都冰涼的,一會兒就能凍僵了,翻書的聲音都帶著脆,像是書頁上面凍住了一層冰,割的人生疼。
扶桑吸了吸鼻子,“我才不,要我跪死了,我也不能讓我師傅蒙羞,辛苦到頭落個壞名聲。”
我就算給你看,嘔氣,她們的日子難道好過
事兒好做,人不好做,賬房最受氣的,夾在中間不是看太太的眼色就是受宋遵理的點撥,要么就是各個小主子跟太太鬧意見。
她死活不去,頭都不帶抬的,宋旸谷看了一會兒,冷笑,自己拉著被子蒙著頭,我暖暖和和地,你就凍死算了。
悶在里面一會兒又熱的頭暈,能聽見秒針撥動的聲音,時間流逝緩慢,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一把掀開被子坐在床邊嘔氣。
魚承恩都冷的進來求情,“主子爺,您跟那樣的人計較什么,牛脾氣還死犟的,以后教她府里躲著您點兒。
也沒正兒八經學過規矩,沒見過什么世面的人就是犯軸,我看啊,教訓也吃夠了,她心里指不定后悔呢,就是不知道怎么跟您說,那小手指頭凍的啊,跟胡蘿卜一樣。”
倆人啊,犯沖
宋旸谷雖然沒見那手,也知道這寒氣刺骨,“教她走,好好想想,想明白了回話兒,我說一句,她跟個炮仗一樣一長串等著,榮師傅上哪里找這么一個潑猴”
魚承恩算是瞧明白了,這倆人明擺著脾氣不對路子,一個比一個嘴硬,宋旸谷是小心眼,扶桑是脾氣犟。一點兒事情尋常話,別人吵不起來,倆人就能鬧出來別扭,倆人都鬧氣,各自生各自的氣,各自不知道對方生的什么氣。
也怪好,魚承恩想,雞鴨也能吵吵起來的樣子,還吵得歡實,他心里一會兒怪怪宋旸谷,這人總是口不對心,話說的忒傷人,張口就噴毒藥。
一會兒又怪怪扶桑,你聽聽就是了,何必去要強呢,主子說話總頂嘴。
扶桑這脾氣,可不像是他的脾氣,魚承恩尋思著自己跟主子爺性兒倒是怪合得來他性兒多好,多軟,跟誰都能處的來。
好心好意給扶桑送回去,還給她拉起來被子,一臉的關懷,“快捂捂,一宿沒睡,早起歇一天吧,左右你們賬房今兒沒有印,我們三少爺啊,是個好心人,就是有點兒脾氣。”
“可是你想想,人哪里能沒有脾氣呢,他心里,多少不痛快呢,心疼他的人沒幾個,我瞧著苦。”
扶桑閉著眼,不想睜眼看他這個樣兒,宋旸谷要是心里苦,她舒扶桑就是命苦
她以后躲著走,等十五府里開洋文班兒了,她保管不湊到跟前去多說一句話,這么想解解氣,閉著眼睛就睡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