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旸谷臉更臭了,我給你笑,我怕是看你出殯撒紙錢,又想著不吉利,覺得這人性子真軸,你在家里好好念你的書不行,可是今兒屬實對她另眼相看了。
魚承恩提著兩個大盒子,給她塞到馬車上,頂沒有眼力勁兒,“馬車是不敢靠著近的,到地頭上得自己走一段兒,可得當心。”
他一肚子的話要對扶桑囑咐呢,宋旸谷插不上話兒,看魚承恩在那里竟然抹起來眼淚,“你說,咱們雖然都在一個府里,可是認識起來也就這么幾天,見了面就覺得合性兒。原本看你文弱又白凈的,像是個讀書人,沒想到你竟然是文天祥岳飛一樣的人,我佩服你”
他從來感性,扶桑想笑,心想這人跟他主子倒是很般配,一個像男人,一個像女人,壓在嗓子里面癢癢的,一陣咳嗽,她也還沒好利索。
下意識看宋旸谷,這是他罰的,魚承恩記性比她還好呢,“還咳嗽呢,這里面都是藥,寫的清楚明白,你可千萬記得吃,早知道我那時候勸著些了。”
越說越不像話,宋旸谷轉身就走了。
魚承恩一路小跑追過去,過門檻的時候還不舍眼回頭看,差點摔了,“我的爺,您慢點,小心腳下,這會兒得去上課了,咱們偷跑出來的,你說您也是的,都這時候了,說句軟話關心一句怎么了,還不定能不能再見到了。”
宋旸谷真氣的牙疼,他轉身的時候就有些后悔,說句好話怎么了,最后還是給人黑著臉,他心里也有氣,氣她不知道愛惜自己非得去,那邊自有醫生熬藥,你去了有什么用
哭天搶地的,他求情也是一時之間給她說到心坎里去了,沒想到這人如此重情義。
心里也懊悔,這會兒人也走遠了,心一橫,大不了以后少了個同學。
魚承恩也不知道他怎么又生氣了,好在習慣了,靠著墻根下面拉著小板凳揣著手曬太陽,只要主子好好讀書上進,他才享福呢,比宋旸谷都享福。
宋旸谷夜里都苦讀到十一二點,魚承恩看到書就頭疼,好容易識字兒就為難他了,他烤火吃零嘴兒在隔間聽吆喝就行。
宋旸谷夜里還要讀報,府里各種新報紙都有,他這里宋遵理是叫單獨送一份兒的,只供他夜里讀,早上是沒有功夫的,翻來翻去的,魚承恩都聽到了,縮著脖子進來也不敢吭聲。
貼墻角是他的專屬地兒,一會兒換一杯熱茶,這會兒看書桌上密密麻麻的字兒,也覺得主子可憐,他絞盡腦汁分憂,試探著說,“這會兒,扶桑應該已經入安平莊了,二少爺剛回來的時候說,朝廷今兒又換了太醫署的人,配方什么又新配對一副,往各地派發新藥方呢。”
宋旸谷停頓了一下,滿屋子翻報紙的聲音也停下了,“你說她這人怎么這么討人厭,一點不省心,在府里就已經這樣了,到外面日子豈不是更難熬,也就府里能擔待她。”
渾身壞脾氣壞毛病,不聽人勸,他不該管她,可是老想著這人,自己也納悶兒,頭回跟魚承恩說請教,“你說我老惦記她干什么”
魚承恩心想這不好說,他不動腦子都能想出來,“您府里跟她是對頭一樣,整天別扭著,從小到大您身邊就沒有這樣的刺頭兒,這突然走了,大概少了對頭。”
倆人能知道什么少男心事兒,都是坑貨,竟然都覺得有幾分道理。
宋旸谷便心安理得囑咐魚承恩,“那你多打聽著點,這人其實人性兒還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