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閃而過的念頭,像是觸電一般,新奇而又纏綿,一些話,他從來沒聽過,一些人,他從來沒見過,像是一塊吸鐵石。
他想找些話題,卻想不出來,好在扶桑話也不少,她迷迷瞪瞪地,“您呢,我都替您考慮好了,就按部就班地,先娶太太,再有個孩子,您就輕松許多了,再去考慮干點什么,府里大老爺二老爺才能看您看的松一點兒。
您這樣的人其實優秀,做買賣去做成人家晉商那樣的,幾千年商人沒做成的事情晉商做到了,您我看也行,這年頭我覺得沒什么比錢更重要了。”
“你喜歡錢”
扶桑睜開眼,看他跟地主家傻兒子一樣,“誰不喜歡啊,我更喜歡一點,時髦一點叫愛它能為我辦事兒,辦很多很多事兒,我對它愛的很純粹”
宋旸谷也笑,這是個時髦的詞兒,西方小說里面有愛,莎士比亞里面也有許多,洋人喜歡這個字兒,他說不出口。
人的夢想其實挺簡單,有需求就有夢想,很多時候沒有夢想,沒有理想,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這些絕大多數是因為太幸福了,找不到自己的需求。
在扶桑看來,宋旸谷就是活的太自在了,她很愿意給他支招,教他賺錢去,“到時候,您看我也還算能干,在您身邊能當個得用的人,您還是我東家,咱們多賺點錢,有錢了餛飩皮兒一氣喝三碗也是好的,出門也開小汽車,去天津一會兒就到了,咱們走南跑北到處看看,哪里好吃吃哪里,哪里新鮮去哪里,多好”
話是好話,就繞不開那餛飩皮,宋旸谷站起來,斜眼看她,“早上我就給你送一鍋”
扶桑還坐在那里,給他拍打拍打后面的土,“行了,您睡去吧,我也睡去了,明天有明天的事兒,您心里得開導自己個兒,別為難著自己。許多事兒咱們辦不到就不去辦,總得想法子讓自己好過才是真的。”
她也爬起來,拍打拍打自己后邊,晃悠悠回屋子里去了,躺下來就睡著了,她真的累,天天最大的愿望就是能不起床,一氣睡夠,睡醒了就有飯吃,沒有什么活兒等著她。
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這日子是她巴不得的。
宋旸谷慢慢走回去,來的時候匆匆,回的時候慢慢,躺下來的時候一陣疲乏上身,他閉著眼睛,耳朵邊總是扶桑的話,一句一句地從眼前飄過,直到沉睡。
睡著的時候像是在一條小船上,楊柳垂岸,曉風滿月
魚承恩卡著點,再不叫起上課就遲到了,可是又想教他多睡一會兒,院子里一派寂靜,主子不起別人都不敢動,輕手輕腳的,他壓低了聲音,“早點先擺好,再去煮一碗面,里面臥倆荷包蛋去。”
睡起來光吃點心不行,最好吃一碗面,掏出來懷表看,現在這玩意時興,人人都愛掛懷表,再等十分鐘,便去叫起。
宋旸谷睡得神清氣爽,他是吃飽才睡的,格外的好,“今兒早上吃餛飩”
魚承恩少有聽他點菜的,趕緊去廚房催,“餡兒有沒有,就豬肉筍子的最好”
都有高湯呢,一會就好了,個個皮薄餡兒大,宋旸谷看一眼就知道不是一個味兒,他吃一口,香是香,料塞的滿滿的,現如今大太太為著定親的事兒,也不大為難他了,廚房一應伺候的如常。
魚承恩看他吃一個不吃了,“味兒不對您吃什么餡兒的,我下次讓他們備好,今天中午就能備齊”
這點把握他有,從沒有早上想吃中午吃不到嘴的東西,宋旸谷沒法跟他說,“還有嗎”
“有,一氣兒包了三十個呢。”
“扶桑回來了,你差人送給她去。”
魚承恩愣了一下,剩下他想吃呢,但是一聽扶桑回來也怪高興,一臉感慨,“這就去,我親自送過去,久不見了,可受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