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桑覺得這樣的日子真好,她瞇著眼睛從馬車里面看,晃晃悠悠地,看這個有些青意的城池,護城河岸柳色出挑,花紅映天,路邊吆喝叫賣此起彼伏。
有過路的水車吱扭扭吱扭扭地響著,小力這樣的半大孩子脖子上掛著香煙卷兒行商叫賣。
她大概宜居新家,睡幾天便紅氣養人,面若敷粉,少年人之前總是略帶的一點苦相如今也全部散去,她如今兩頰總是帶著淺笑暖風。
宋旸谷忽地從床上坐起,擁著薄被已經潮濕,他做夢出了一身的汗,夢見了什么
他不說,只沉沉地坐在那里,半天之后又仰面躺下來,等再睜眼時候已經如常了。
少年會思春,思的春都是四面八方不著邊際的春。
像是黃鸝鳥兒叫,草長鶯飛里聽得人癢癢。
大太太說是去避開毒月,其實是氣病了,她給翁格格氣的跟娘家鬧別扭。
翁格格跑了,跟她的愛人去了美國,翁佐領本來給人關起來,大太太商量好了關到她認錯,關到她大婚就好了。
成親,在他們看來是解決一切不好念頭的。
可是沒想到,翁太太,那個扶桑只見過一次總是皺著眉頭,比她丈夫還要忙的佐領太太,半夜把人偷偷放走了。
誰也沒想到翁太太做出來這樣的事兒,只是大太太跟翁太太,這個小姑子跟嫂子吵得很兇。
大太太強勢慣了,沒嫁人小姑子為大,嫁人了還是姑奶奶為大,因為她夫家有錢,她恨自己嫂子沒有眼力勁,“你把人放走了,我們拿什么聯姻,你知道我費了多大的勁兒才促成一樁婚事”
她念叨了三年,大老爺從來沒松口,他不愿意跟祁人再聯姻了,他的姻親反應他的政治取向,他是保守派里面的新人士。
“你當為什么能成因為我們翁家的女兒,偶霓是日本留學回來的,她跟那些朋友們支持立憲,朝廷恰好想要立憲,她成了太后跟前的紅人,又跟日本朋友搞外教,學習日本人那一套兒,她不僅僅是我們佐領家里的格格,她還是一個留學回來的新人物。”
她是立憲派的支持者,大老爺看重這個,才松口的。
民間呼聲不可違逆,民意應當順水推舟,順應民心,南方已經鬧的不像樣子了,反對朝廷反對封建。
朝廷鞭長莫及,也只能反思自己,搞一搞立憲,先后派大臣出洋考察,又廣泛聽取進步人士的意見,又召集先前留學生回國做事兒。
朝廷姿態放的很低,那孫大人的態度也放的很低,宋遵理的態度也隨著低下來了,新的進步認識,日本能從彈丸小國發展到如今地步,讓國人看到了不少希望,去日本留學回來的人無一不想出謀劃策,學學人家,好讓自己母國打個漂亮的翻身仗。
可是這一切,翁太太全然不在乎,她還是一副勞累的樣子,“夠了,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去,我就這么一個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