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房從政在京城落地扎根,他南下上海經營,山東老家女眷鎮守老宅祖業,大兒如今為國奔走,二兒打點生意協理,宋旸谷欲從新政。
這是他要回去辦的第三件事情,“我托老友梁士典舉薦,你去財司稅局做職員,我們家不能無人從政,不然消息閉塞,耳目不聰,多一條路子才好做事。”
宋旸谷也明白,自己一向中庸,“我不如大哥膽大心細機動果敢,也不如二哥圓滑強干善心經營,愿意聽您的安排入稅局,聚天下財為天下人辦事兒。”
宋遵循滿意,此去一別也不知道何時能再見,罕見地夸他一句,“你有一條比兩位哥哥強。”
這句話似曾相識,宋旸谷也還記得,那年他偷跑到車上跟著父親同去魯南道,宋遵循說他城墻拐子,臉皮厚。
會心一笑,“父親明示。”
“孤直且專”宋遵循點評,三個孩子他看的最清楚,“此去一別,你且遵照家規,隱姓埋名不提,以防后事追究,要做成什么樣子,端看你自己的了,至于家中錢財,自此也斷了,自力更生。”
老大是機動靈活,他身邊總是呼朋引伴地熱鬧,沒有個安靜的時候,他做事情率直,換句話說就是三思而后行他完全不聽。
老二屬實縝密周全,笑面虎一個,心里想什么有時候老子都猜不透。
但是這倆孩子都少了一點長性,少了一點坐冷板凳的耐性,這一點老三有,他做什么事情,認死理能一條胡同走到黑,有韌勁兒能干得長。
適合做官嗎
不適合。
宋二爺自己都覺得不適合,但是他很愿意托老朋友給他安排個差事,就是為了要他撞南墻,再沒有什么比官場里面更打磨人的了。
人生三場,人情場上走一走,生意場上滾一滾,官場上面爬一爬,就是個石頭也能打磨成珍珠了。
他且等著呢,以后啊,自力更生去吧,宋旸谷領著三千大洋走的,后腳宋老爺就囑咐賬房那邊把宋旸谷的錢停了。
賬房那邊很為難,“剛去,也得有個落腳地兒,開銷總歸要大,要遷墳辦事兒,還得打點大老爺生前的朋友下屬們,三少爺沒用過錢發愁,怕是不夠。”
宋遵循不管,面上也有得色,“三個兒子,我養的也累,人家養兒到十八,我養這么大了還得養著,累死老子不算富家少爺們,往后自己掙工資去了吧。”
老大不愁,他朋友們多,南邊經費也多,他搞國外那一套風生水起,老二就更不愁了,他接手北邊生意錢也多。
老三嘛,他想了想,有工資呢,政府職員的工資,底層的是幾個大洋來著,興許政府不欠薪吧。
他好好消停過他的日子吧,也嘗嘗人間疾苦,知道一文錢是怎么賺來的。
二老爺久居上海,思維自然開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