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一點兒的話,就像是今天報紙里面說的情況,那她不僅一分錢賺不到,她還要賠的天臺都沒地方站,血本無歸。
可是不早不晚,跟昭和奏折里面說的一樣,日本人認為現在是他們的機會,是他們的國運到了,天賜良機。
那么扶桑一個月前操盤選的時機,也是一個絕好的時機,缺一不可的各種條件要素,都在幫她一樣的。
現如今日本國內誰也不會關注股市,他們只在乎侵略戰爭,只在乎三個月是不是真的能把這一頭肥羊拿下來。
已經有很多日本人躍躍欲試,他們攜家帶口,日本的商人要去中國市場做生意,日本的女孩兒可憐前線的士兵壓去文藝匯演,日本的老太太都要去那個東方的國家見識一下,看看名動歷史的洛陽牡丹。
他們很多憧憬,很多夢想,都要在這場曠日持久的侵略戰爭中實現。
踩著血海深仇,堆著尸山尸海,也阻擋不了他們的腳步。
所以扶桑這二十億美金,神不知鬼不覺地無聲無息地挪騰出來了,她在老鼠洞穴里面偷了老鼠的米缸。
心情不能稱之為好,是非常好,干吃饅頭都覺得飽肚子。
她回北平的時候,正好是暑熱尾梢的八月,黃桃斜街胡同里的那顆黃桃樹上,結著小孩拳頭大的果子,微微帶著黃。
扶桑慢慢地走著,是晌午十點鐘,陽光晴暖隱約蟬鳴,她覺得有些熟悉的陌生。
老馬提著兩大包月餅,一只手上套著四五個麻繩兒,打量扶桑一眼,心想哪兒來的姐兒,真洋氣。
現如今世道不好,今年夏天他總覺得,日本人來了以后,雖然說日子照舊過,可是憋氣又窩囊,有時候想想不如樹林子里的鳥兒,樹梢上的知了,叫起來那樣痛快。
他警惕著呢,關門的時候還在打量扶桑,嗯,小坡跟兒皮鞋,金色的方扣兒呢,這玩意得不少錢,不知道是銅的還是金的。
旗袍不大一樣,北平如今穿倒大袖的旗袍,五分到胳膊肘兒,上面窄,下面寬,像是個蝴蝶一樣兒的。
但是這女的,穿的好像不大一樣,她的袖口是三分的,要短,且是直筒的,修身而窄,顯得胳膊挺細的,他沒看臉,盯著人家臉看不禮貌,主要是她的皮鞋看著就貴,一點灰不帶的,那旗袍的料子,看著也貴。
仔細想想,還是要惡聲惡氣嚇她走,別杵著在人家門口跟個小金人一樣的,清清嗓子,剛要開口,就見這女的看著他老馬笑吟吟地。
那眼神,里面帶著十分的熟悉跟洞悉
那一雙眼睛,一模一樣,上挑起來看你的時候,帶笑的時候顯得精神,不帶笑的時候顯得氣勢。
如今含笑,老馬頭嗡嗡地打炮一樣。
指著扶桑,“你”
扶桑就不吭聲,她使壞,“關門嗎”
老馬一拍大腿,是她
一時之間分不出男女來,不知道是男扮女裝,還是女扮男裝,他把手里東西一氣兒全放下,喊小榮,“來,快來扶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