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看國外的電影,人家女的騎馬都得側著呢,不然穿著裙子沒辦法騎馬的。
時代不一樣了,小榮這人性格軟,耳朵也軟,他能聽進去,想想租界確實是有女孩子穿男裝的,“那報紙我看過呢,那大明星,穿著馬靴軍褲跟個大頭兵一樣的,教大家參軍去呢。”
那可給大家洋氣壞了,這女的跟男的一樣,穿褲子還穿軍裝,還能一起打仗去,招募人去南邊入伍打仗呢,不知道是哪里的組織發的小報紙,第二天就給日本人全燒了,家里不許出現。
他這個人呢,有些懦弱,自己身體又是這樣的,越如此越看中面子,活著就靠著一點兒體面了,榮師傅也是一樣的,因此來黃桃斜街就很看重鄰里關系,人活著一張臉,不能不要規矩體面。
小榮跟榮師傅是一個想法兒的,家里如今出了這樣的事兒,他怕世道太嚴苛,流言能殺死人。
在自己的圈子里,他活得小心而謹慎,早年不幸運的遭遇,讓他一輩子都不能輕松自在,都有一根緊繃著的弦子。
老馬有些時候是具有鮮明的時代精神的,他總是在偶爾的一瞬間門,能與時代并肩同行,且還偶爾地超前一點兒,看著小榮很欣慰,再接再厲地安慰,“是這樣兒的,這么一回事兒,您甭擔心了,說什么女孩兒嫁人,以后找婆家的事兒給耽誤了,咱們家里,您瞧瞧比別的市民差哪里了”
“咱們這院兒不差吧,您打理地多好啊,再看看您,能干又貼心兒,以后指定還能幫著帶孩子呢,孩子不得喊你一聲舅爹”
“那嫁人還帶著弟兄的”
“怎么不能”老馬瞪大了眼睛,極其地有神,“那倒簸萁胡同里面的家里,那新娶進來扶然的媳婦,不就是說好了以后給她親生的爹媽養老送終的那不就是帶著爹媽一起嫁人的,那還是沒錢的,您跟他們沒法比,您有錢啊”
“您想想,您家里的多少錢,咱們這樣的條件,怕什么沒有個好女婿的世人都愛錢,您有錢怕什么,扶桑也有錢,怕什么”
“您啊,甭想那么深了,聽我的,就先麻溜地看著人,這年紀眼看著都大了,誰家姑娘奔著二十了都不結婚啊,這不像話。”
小榮聽著也不像話,他如今有了新的煩惱了,不是煩惱扶桑是個女孩兒了,這天生的沒有辦法的事兒,但是女孩兒你過了年紀了,就得嫁人,你不要錯過花期了。
料想扶桑也是有這個意思,老馬在這個事情上頭頭是道地分析,“不然她不換回來,她愛美呢,小大姐兒一樣的,下午我看她對著鏡子看呢,不然不能穿那么漂亮的,女孩子都這樣,心里也愿意找個人的,只是沒有給操持罷了,這事兒,她怎么好自己操持呢。”
小榮覺得這事兒得他來辦,“我也不認識人啊,我認識的都是伙計掌柜的,哪個也不般配。”
老馬微微一笑,“柳先生”
還得是柳先生,朋友多見過世面,認識的人也多,關鍵都是大戶人家,有權有勢有錢的,都捧角兒,都跟柳先生的關系好,托柳先生找人說去,指定有合適的人選。
小榮靠著老馬這樣一個狗頭軍師,第二天早上起來就有些假模假樣地,看扶桑自己拎著水桶,趕緊接來,“你以后這些活兒,都別干了,這澆花做什么”
是你該干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