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桑半路上累的真的就手發抖,哆哆嗦嗦地勒緊了繩子,她還不能慢一點兒。
趕著時間的,要是回去晚了,出洞子的時間就來不及了,家里人得最后陪著舒充和吃一頓飯。
宋旸谷跟著好一會兒,接過來,一把給她托起來,自己背著走在前面,扶桑喘著氣兒,站在九點鐘的陽光里面,看著他沿著羊腸小道兒佝僂著腰走,一身長袍后面一個大背簍,顯得有些不協調的滑稽。
但是她的心,跟化了一樣的。
他不知道中途不能換人的。
扶桑也沒有提。
慢悠悠地跟上去,跟他一起并肩走著,這條路不長也不短,宋旸谷不是很耐煩地看著她,“你不能找你哥背著”
就顯著你了
他不太懂這些事情,只當她逞能的,反正也不是逞能一天兩天了,什么事情主意都很大,非常的有想法。
扶桑罕見地沒有頂嘴,她有些心疼他累,給他在下面托著,宋旸谷一把甩開,“你自己走,不要添亂,我背的動。”
扶桑細聲細氣兒的,看著光暈漸漸地變大,“但是我心疼你,覺得你很辛苦。”
這句話就像是一把鎖,給宋旸谷整個人鎖住了,就連毛孔都不敢大聲地呼吸,渾身屏住了凝固了,怕深秋的茅草太深,怕初冬的白霜太涼,怕她說的話不是自己想的意思。
宋旸谷一雙眼低垂又飛起,最后側臉看著扶桑,有些局促地說了一句,“我不累。”
那樣明顯的一雙三角眼,當初姑奶奶相看的時候就跟扶桑說過了,“是個好孩子,人才配你綽綽有余,就是單是個三角眼,在他臉上也那樣地好看,樣貌比你強呢。”
不說別的,一樣的男子打扮,人群里面看見的絕對是宋旸谷,不是她舒扶桑。
扶桑這人真逗,她心里面像是冰化的時候,手茬子癢癢地很,還得跟上去表達自己,她現在就是想說,人有感而發的時候,如果想要讀一個人表達好感,那就趕緊去表白,趕緊去說,不然憋著自己不舒服,不然這樣美好的事情錯過了怎么辦
“真的,我真的看你,感覺像是個太陽一樣,不是個月亮,是個太陽,你站在我的身邊,我覺得很暖,我想你一直站在我身邊。”
“你知不知道你很好,知不知道自己很討人喜歡呢”
“宋旸谷,你以后一直陪在我身邊好不好”
“我有時候,你知道嗎”她一邊想著一邊說,白色的布壓在了右眼的眼角,自己一把掀開,“我有時候,也會覺得很難,會覺得辛苦,我有時候會想,可能是很偶爾地,但是會想,身邊有個人陪著我,你這樣的。”
“你以后讀陪陪我吧,有時間的話,不要去陪別人了。”
多甜,多美。
多么地教人服帖,教人心都化了。
不怕弱女子哭,但是怕這樣剛強的人,突然剖白自己。
宋旸谷每一個字都認真仔細地聽著,像是一股一股地春風拂面,掀起來的北風挾裹塵土撲面,他覺得像是站在江南雨后清晨的桂花樹下漫步。
我不知道我很好,我不知道自己很討人喜歡,如果你不跟我說的話,如果不是你的話,你是第一個對我這樣說話的女孩子。
宋旸谷勒緊了繩子,把背簍結結實實地擔在了肩膀頭上,“好,我一直都在。”
冰釋前嫌。
所有的隔閡,之前的矛盾,暗流涌動的不滿意跟不合適,都煙消云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