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叫嚷了有半個小時,有人敲門問過,老馬拿出戶籍來查看,又塞了錢。
如此才過去。
扶桑指尖冰涼,她心里面一口氣,不上不下。
原以為就這樣過去,沒想到夜里三更,她輾轉反側睡不下,小榮吃了壓驚丸藥也剛睡下,就聽敲門聲。
扶桑披衣起來,老馬睡得沉,“誰”
“我,查二爺。”
扶桑皺了皺眉頭,她做事很謹慎,“什么急事兒今兒晚了些,老馬都睡下來了,我明兒告訴他一聲,教他找你去。”
查二爺跺腳,“哎呦,我的姑奶奶,天大的急事兒,您開門我進去說,這外面給人家聽見了。”
扶桑不愿意,她從門縫里面看見了,這人來的時候,沒有燈籠,暗著來的,且夜里來的,基本上是沒有好事兒的。
她不太想麻煩。
查二爺著急,嗓門稍微大了一點兒,實在是難纏,“就白天的時候,城門口”
扶桑三言兩語打發不掉,他還很敢說,扶桑沒辦法,開門喊他進來,誰知道一下進來三個人。
其中兩個她記得,巧了不是,她給宋旸谷打點送進去的時候,最后關進去的,就是這兩位,想著查二爺之前說的贖人。
“這兩位呢,是我的朋友,是兩個好孩子,我聽說,日本人今天來這邊搜過了,還要全城搜呢,我實在是沒地方了,就先來借住兩天,等著我們那片風聲好了,我再接回去,您安心,伙食費我都帶了。”
查二爺向來貧窮,但是這次很下血本兒,他搜光了家底兒,還有兩顆大淞菜呢,沒別的,查四爺之前給他的,留著過冬的呢,一氣兒全拿來了。
扶桑看的眼睛疼,這是什么樣子的麻煩,她不大想問,可是這兩個人的話,她覺得很棘手。
真的是巨大的麻煩,她說話很慢,還沒等開口,那個女娃娃就拉下來圍巾,露出來臉,“我記得你,你還記得我嗎”
扶桑點點頭,“牢里面認識。”
那女娃娃笑了笑,拉起來脖子上的圍巾,“你還記得嗎”
扶桑看著,有些眼熟,像是早些年的花樣兒,料子倒是好,她從有錢開始,買的東西都是好的,耐穿的,這圍巾她曾經也有過好兩條呢。
突然一頓,她打量著這個女娃娃,那女子笑瞇瞇地看著她,帶著一點東北口音,“這圍巾是你給我的,你跟我說,你家里住在倒簸萁胡同,我去找過你,大家說你住在黃桃斜街。”
扶桑全想起來了,那一年,她在交易所里面做事兒,出來遇見流亡東北的學生,個頂個的可憐,有個女娃娃,叫小豆包兒。
東北的小粘豆包兒,一個漂亮的女學生。
“是你”
“是我,您是個好人,那年給我們路費,我們坐火車南下去了。”
“今天的事情你們做的嗎”
“是,我跟書生做的,我們倆當年投軍去了,前些日子混進城里面來了,還有很多人。”小豆包兒似乎沒太變,依稀有當年的樣子。
扶桑是一點變化都沒有,小豆包一眼就認出來,“我在里面就認出來你了,你知道嗎你很特別,你眼睛一下就能讓人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