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忽然憂喜交加,要結婚了,很謹慎地問,“是”
“嗯,舒家的。”
宋旸谷低低地說了句,便再也不抬頭了,只埋著臉在碗里,仿佛今晚的面有多好吃一般。
二太太想笑,暢快極了,當媽的人才會有這樣的心思,宋旸谷一天不結婚,她覺得就是一塊石頭,在心里面仿佛就是個深淵一樣的。
如今她突然覺得渾身是勁兒了,翌日一早,便跟上海那邊通電話,兒子要結婚了,當老子的也要送禮物才是,寓所這個的話,不僅北平要有,上海也要有,如今上海淪陷,那么武漢也要有,重慶也要有。
她現在問二老爺要東西,明顯是很多,“孩子很孝順,我總想著不一定要在北平,以后情況不太確定,興許他要回上海那邊去,總不能跟我們這樣的住在一起你的兒子你自己清楚,總是天天做事情很晚,跟我們也睡不到一起,不如買一個大園子。”
洋房群,前后幾棟都要有。
不僅宋旸谷有,另外兩個兒子,不偏不倚,挨著在一起多好,這是個體面的事情。
二老爺剛剛早起,旁邊的姨太太就在電話旁邊聽著呢,家里有三個兒子,這就是排面,那給三個兒子購置豪屋,他是一百個愿意的,“我想想,托朋友打聽一下,你叫人不要操心這些,晚上還要去看太辛苦了,只管看要什么樣子的,有喜歡的家里就買下來,沒有喜歡的請人設計也是可以的,這些朋友我們都有。”
又問,“是先前的姑娘嗎”
他沒有見過,覺得不好,太折騰了,當父親的不希望兒媳婦太有個性了。
二太太現如今是全部說好話,夸兒子,她以前的任務是夸兒子。
那么現在的任務,就加一個,夸兒媳婦,夸完兒子再夸兒媳婦,因為二老爺在這邊不清楚宋旸谷的狀況,因為結婚的事情,他從昨晚上就高興。
那樣一個別扭的兒子,她真的愿意看他的好臉色,不要每天悶悶不樂或者跟個書柜一樣沒有任何表情。
“是個好孩子,我反倒覺得她能干又懂事,識大體還講規矩,最關鍵的是很有才能卻待人和氣,你幾時看見她,總是待人周到和氣的,從來沒有一點兒壞脾氣,對著你笑的沒脾氣,也不覺得你年紀大跟你說話不耐煩,我覺得教的很好。”
二老爺就緩緩,“哦,不如等我回去看看,娶媳婦是大事。”
他總有些不放心,越是這樣,越要慎重一點。
二太太不愿意,你回來事情總歸要多,而且你這樣的態度,是人家求著你相看的嗎
男方,無論是有錢沒有錢,有沒有底氣的家庭,你要娶媳婦,看好的這個人,你的姿態最好就不要高了,自古以來,求娶的姿態都是低的,高的女孩子就不會進門了,受罪。
她現如今就覺得很好,人家能想到買大屋接她一起過去,就非常讓二太太暖心,“你總共是忙,家里事情,我跟大嫂還能看的過來,只是外面的事情我們辦不了,小三的婚事,即便不大辦,該有的也要有,我們就這樣一個親生的兒子,他結婚又晚,跟老二不一樣,老二是外面花路太多了。”
我兒子,內在是要大半的,“聘禮的話,我要拿我陪嫁的一半出來,你當人家公公的,總共不能比我少了。”
二老爺知道她性格,既然如此,“你看起來很喜歡她,那定然是個好姑娘,既然如此,我便先托朋友購置房產,等房產購置好了,其余要缺的再補進去,再宴請賓客,總共是要大辦的,即便國難從簡,可是各路朋友還是要捧場的,場面不會小。”
“聘禮的話,你既然要送自己的嫁妝,我便送現銀好了,他成家立業,以后也不能太窮了,總共要有錢才好過日子,難道娶個媳婦到家里,跟他一樣天天喝面條。”
宋旸谷薪水不高,因此時常拉著家里人喝面條的事情,家里人是都知道的。
二太太也笑,掛了電話,她就安心了,“要盡快,不要拖的時間太長了,你也知道如今世道。”
二老爺自然知道。
掛了電話,心情也是美麗的,畢竟結婚成家,家里才能傳承下去,宋旸谷馬上也要成他的心病了。